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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铎在电话里语无伦次。
他说他在咖啡馆等到天黑,苏悦一直没出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去她租的房子,房东说她昨天就搬走了。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嗯。”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她不会来!”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猜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他在摔手机。
“林晚,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结果人家只是玩玩。我以为我能开始新生活,结果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没了,老婆没了,情人也没了。我他妈就是个笑话!”
许琳凑过来想听,我把她推开。
“陈铎,你现在在哪儿?”
“江边。我们以前常来的地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江边的观景台,他求婚的地方。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对。”我抓起外套,“所以你得活着,不然我看谁的笑话?”
我挂了电话,许琳拉住我:“你真要去?”
“不然呢?”
“让他去死!这种渣男,死了干净!”
我看着她:“如果今天死的是个陌生人,我会报警。如果死的是个仇人,我会打120。他既不是陌生人,也不是仇人,他是跟我过了七年的人。”
许琳松开手:“你就是心软。”
“不是心软,”我往外走,“是不想欠命债。”
江边风很大。陈铎坐在观景台边缘,双腿悬空,下面是漆黑的江水。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我,笑了。
“你真的来了。”
“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明天上社会新闻头条。”我站在三米外,“陈铎,你要死可以,换个地方,别脏了我的记忆。”
他的笑容僵住:“你的记忆?”
“对。你在这里跟我求婚,我记得。我不想以后想起这个地方,想到的是你跳下去的样子。”
陈铎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江水:“那时候我说什么来着?”
“你说,林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食言了。”
“是。”
他转过头,看着我:“如果我现在跳下去,你会难过吗?”
“会。”
“真的?”
“真的。”我往前走了一步,“但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我会想,是不是我逼你太狠,是不是我做得太绝,是不是我也有责任。我会用后半生折磨自己,而你已经一了百了。这不公平。”
陈铎愣愣地看着我。
“所以下来,”我伸出手,“活着受罪,比死了便宜你。”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跳了。
然后他笑了,抓住我的手,借力翻回栏杆内侧。
“林晚,你还是这么狠。”
“彼此彼此。”
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湿气。
“苏悦为什么走?”他问。
“我不知道。”
“你猜呢?”
我想了想:“可能她发现,你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厉害。也可能她发现,当小三的压力比她想象的大。或者,她只是厌倦了。”
“厌倦?”
“陈铎,你以为出轨是什么?是浪漫,是激情,是反抗平庸生活的一场冒险。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出轨就是出轨,是谎言,是背叛,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苏悦二十四岁,她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她就怕了。”
陈铎沉默了很久。
“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算代价。”我站起来,“她付不起的代价,你替她付了。”
我转身要走,他拉住我的手腕:“林晚,我们还能……”
“不能。”
“我是说,做朋友。”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慢慢抽出来:“陈铎,七年前你在这里求婚的时候,我说我愿意。那时候我是真的愿意,愿意跟你过一辈子,愿意包容你的缺点,愿意陪你成长。现在我不愿意了,不是因为你不值得,是因为我不愿意了。”
“为什么?”
“因为累。”我笑了笑,“爱你太累了,我不想再试了。”
我沿着江边往回走,听见他在后面喊:“林晚!”
我没回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声音被风吹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上许琳家的地址。手机上有她的十几条未读消息,我回了一句:“没事了,过来喝酒。”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人在相爱,有人在告别,有人在背叛,有人在原谅。
我只是其中之一。
没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