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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竞标前一周,我见到了苏悦。
不是偶遇,是她主动来公司找我。在楼下咖啡厅,她比上次憔悴很多,眼睛下面有青黑,梨涡也不见了。
“林姐,我想跟你道歉。”
“不用。”
“要的。”她攥着咖啡杯,“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我跟陈铎……我是真的喜欢他。”
“嗯。”
“你不信?”
“我信。”我喝了口咖啡,“但喜欢不是免罪金牌。你喜欢他,就可以无视他已婚的事实?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当第三者?”
苏悦的脸红了:“他说你们感情已经破裂了……”
“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我……”
“苏悦,”我放下杯子,“你知道陈铎现在怎么样了吗?”
她摇头。
“他请了长假,每天在家喝酒。上周我接到他哥的电话,说他酒精中毒进了医院。”
苏悦的眼睛瞪大了。
“你想见他吗?”
“我……”她低下头,“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我走了,是因为我害怕。我发现他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他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成功男人,他只是个普通的、会出轨的、会撒谎的懦夫。我接受不了,所以我跑了。”
我点点头:“很诚实。”
“林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自私?”
“是。”
她愣住,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但自私是人之常情。”我说,“你自私,陈铎自私,我也自私。区别在于,我的自私建立在不伤害别人的基础上,而你们不是。”
苏悦的眼眶红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陈铎……他还在医院。我想去看他,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知道我是愧疚,还是真的在乎他。”
我看着她,想起七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分不清,对陈铎是爱情,还是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
“别去了。”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去了,他会以为你还爱他。等他好起来,你们又会纠缠在一起,然后重复之前的故事。他会离婚,或者不会;你会上位,或者被抛弃。无论哪种结局,都是悲剧。”
苏悦咬着嘴唇:“那他就一个人?”
“他会好起来的。”我站起来,“人没那么脆弱。倒是你,二十四岁,刚毕业,有大把的时间重新开始。别浪费在陈铎身上了。”
我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奖学金的事,不是我取消的。”
苏悦愣住:“什么?”
“陈铎跟你说的?说我欺负你,取消你的奖学金?”
她点头。
“我没那个本事。”我说,“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就查了一下。你的奖学金,是因为考勤不达标被取消的。你旷课太多,跟陈铎约会去了吧?”
苏悦的脸彻底白了。
“他把责任推给我,是为了让你恨我,还是为了让你同情他?”我笑了笑,“苏悦,你好好想想,你认识的陈铎,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我走出咖啡厅,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是师兄:“项目竞标提前了,后天。你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听说陈铎住院了?”
“嗯,酒精中毒。”
师兄沉默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按正常流程走。”
“林晚,”师兄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但别把自己逼太紧。离婚的事,我听许琳说了。你要是难过,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我不难过。”
“……你真是铁打的?”
我笑了:“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拿下那么多项目吗?”
“因为能力强?”
“因为我不带情绪。”我说,“工作就是工作,感情就是感情。混在一起,两边都做不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陈铎的哥哥又发来消息:“林晚,陈铎想见你。就一面,行吗?”
我回复:“不行。”
“他状态很差,医生说可能有抑郁倾向。你就当可怜他……”
“哥,”我打字,“我可怜他,谁可怜我?”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发来一句:“对不起,打扰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大楼。
电梯里,我遇见老板。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李总,有事?”
“陈铎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还好吧?”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回头对他笑:“我很好。后天的竞标,我会拿下。”
老板点点头,表情复杂。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最后核对方案。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闻:“某科技公司前高管因情感纠纷住院,疑似前妻施压所致……”
我扫了一眼,关掉。
不是我的名字,但说的是我的事。陈铎的哥哥,或者苏悦,或者某个“知情人士”,把故事卖给了媒体。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陌生号码,记者,还有许琳的狂轰滥炸。
我关机,继续看方案。
下午三点,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
“林晚,项目你不用跟了。”
“为什么?”
“公司决定,由张总监接手。”
我看着他:“因为新闻?”
“partly。主要是考虑到你的状态,还有……陈铎那边的情况。公司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明白了。我是麻烦,是丑闻,是可能影响公司形象的定时炸弹。
“我理解。”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项目拿下之后,调我去上海的事,还算数吗?”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算。”
“好。”我转身往外走,“我交接工作。”
“林晚,”老板叫住我,“你不争取一下?这个项目你准备了三个月。”
“争取什么?”我回头,“跟公司解释我是受害者?跟媒体澄清我没有逼陈铎住院?还是跟那些看客证明,我林晚不是恶毒的弃妇?”我笑了笑,“没必要。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项目,是离开这里的机会。现在机会还在,就够了。”
走出公司,天已经黑了。
我开机,给许琳打电话:“出来喝酒,我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