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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淑兰盯着那些截图,瞳孔越来越大,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不可能……他回回都说穷得吃饭都成问题……我……这不是真的……”
她整个人像垮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手铐撞在扶手的铁板上。
杨士康听见了,脸刹那间发黑,疯了似的摇铁栏杆:
“你胡说八道!那些聊天记录全是P的!我哪来那么多钱!”
喻彦深站在我身后,冷冷地甩出一句:
“要不要我现在把银行流水拉出来,投影到对面墙上让全派出所的人开开眼?”
陈宝翠面色灰白,还硬着嘴撑:“那……那是我们借来的装修款!不是存款!”
我站起身,把手里的报告合上。
“无所谓了,反正够你们几个在里面吃上好些年的牢饭了。”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杨淑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杨士康!你个畜生!”
杨士康和陈宝翠又不甘示弱地骂回去。
三个人隔着铁栅栏对骂,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一个多月后,案件开庭审理。
我身穿黑色风衣,坐在旁听席上。
被告席上并排站着杨士康、陈宝翠、杨楠楠和杨淑兰。
四个人都穿着白蓝色的号服,面无表情,谁也不看谁。
法官沉稳的宣判声缓缓响起,字字清晰,落得掷地有声。
数罪并罚之下,杨士康被判了十二年,陈宝翠十年,杨楠楠五年,杨淑兰亦是十二年刑期。
钱的事,法院也判了。
他们那点家底,全填了进来。
结果出来那一刻,法庭瞬间乱了。
杨士康当场放声大哭,杨楠楠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被法警架了出去。
陈宝翠情绪失控,不停念叨着不服气。
只有杨淑兰异常平静,不哭不闹,就那么呆呆站着,嘴唇不停哆嗦,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她好像想跟我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
很快,他们被法警押着走出了法庭。
我坐在旁听席上,一动不动。
喻彦深把我的手攥得很紧。
那对从日本的金龟,之前一直被我锁在玄关保险柜里。
出事之后,我把它取了出来,看着龟腹上我的名字和那个没能见面的孩子的预产期,哭了很久。
后来,我请国内一位大师重新加持,将它供在了寺里,为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祈福。
喻彦深把公司做得更大了。
我们搬了新家,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桂花树。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一晃,两年过去了。
傍晚,我坐在树下的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
喻彦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汤。
“尝尝,我学了好几天。”
他把碗递给我,在我旁边蹲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舀了一勺,暖意从喉咙滑下去,甜得刚好。
“好喝吗?”
他问。
我点点头,把碗递到他嘴边。
“你也尝一口。”
他笑着抿了一小口,然后把掌心轻轻覆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你说,咱们这个院子,够不够一个小丫头跑来跑去?”
“你怎么知道是丫头?”
“梦见的。小小一个,扎着两个揪,追着桂花跑。”
我被他说得眼眶发酸,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站起身,把我连人带毯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遥遥,过去的门关上了没关系。”
“咱们现在的门,朝南开着,太阳正好。”
桂花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我手背上。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的桂花香,浓淡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