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法庭最终判决。
三十万返还给我，房子归我所有。
王美兰因诈骗罪被判刑两年。
陈菲菲作为从犯，被判刑一年，缓期两年执行。
沈北舟因为主动交代问题，配合调查，免于刑事处罚。
但我知道，我跟他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出法院的时候，沈北舟跟在我身后。
“妈。”
我没回头。
“妈，我知道你不认我了。”
“但我想告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贪心，不该听信她们的话，不该拿你的救命钱去赌。”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说完了吗？”
他在我身后沉默了。
“说完了就走吧。”我说，“从今往后，别再来找我了。”
“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真不要我了吗？”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明明才刚刚三十岁的年纪，看着却像四十还要多一点。
“沈北舟。”我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他愣住了，显然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时候。
“你六岁那年发烧，我背着你走了五公里去医院。”
“你十二岁那年被人欺负，我找上门跟人家长理论，被人打破了头。”
“你十八岁那年考上大学，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就去工地搬砖给你凑学费。”
“你二十五岁那年要结婚，我把攒了一辈子的钱都掏出来给你买房买车给彩礼。”
“我为你做的这一切，是因为我是你妈。”
“是因为你是我儿子。”
沈北舟哭得蹲在了地上。
我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知道我那天要做的是什么手术吗？”
他愣住了。
“心脏搭桥。”我说，“医生说，这个手术晚做几天，我都随时可能猝死。”
“你拿走的三十万，就是我做手术的钱。”
沈北舟低下了头。
“你想过我死了怎么办吗？”我问。
他不说话。
“你想过，如果你妈死了，你这辈子会不会后悔吗？”
他还是不说话。
我笑了：“你没有想过。”
“因为你从来只想着你自己。”
我转身离开，这一次，沈北舟没有再追上来。
只是身后传来了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但我没有心软，也没有停。
回到家，我给师傅上了柱香。
“师傅，您当年说得对。”
“这东西能让人活，也能让人死。”
“我答应过您，这辈子不再碰了。”
“今天，我想再答应您一件事。”
我看着师傅的遗像，长舒了一口气。
“我这辈子，不会再为任何人活了。”
“我会好好的，为了自己过日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多出来的那根手指上。
六指轩辕。
当年这个名字，在赌桌上让人闻风丧胆。
现在，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早餐店老板娘。
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我的早餐店生意还不错，每天都有老顾客来吃。
日子一天一天过，平淡，但是踏实。
沈北舟每个周末都会来我的早餐店，帮我洗碗，拖地，招呼客人。
他还是叫我妈。
我也还是不理他。
但是每次他来，我都会多包几个包子，放在他碗里。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虽然儿子不争气，虽然命也不好。
但至少，我还活着。
人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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