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船上有三个带孙子出来玩的高血压丧偶富商,你是退了休的护士长,对他们来说就是顶级刚需。”

拿到离婚证的第二天,我亲手带大的女儿,把我骗上游轮,推进了明码标价的老年相亲局。

她拽着我的胳膊,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随便挑个最有钱的领证。”

“我儿子一年六十万的国际学校学费,不就有着落了吗?”

看着这张我疼了三十五年的脸,我气得笑出了声。

既然如此,那刚批下来的八百万拆迁款,你们一分也别想要了。

……

我把脖子上那块塑封牌扯下来。

上面写着“退休护士长”,还过了塑。

挂牌的绳子用的红绸缎。

我扔进王总脚边的垃圾桶里。

林婉的脸僵了一下,然后哭了。

“你就是这样当妈的?浩浩被停课你知不知道?六十万学费我们上哪儿凑?”

旁边几个大爷大妈围过来,一个戴红帽子的阿姨拍着林婉的手背。

“闺女别哭,你妈怎么回事?王总条件多好啊,三套房,退休金八千。”

王总靠在沙发上,肚子挺着,拖鞋趿拉着。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沓现金,拍在桌面上。

“别闹了。这钱你先拿着,算见面礼。听话,后面好商量。”

我拿起手提包,转身往外走。

林婉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抢走我的包。

背带勒过手腕,火辣辣的疼。

她拉开拉链,翻出身份证和手机,塞进自己内衣里。

“妈,你别逼我。不跟王总领证,你休想下船。”

我盯着她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三十五年。

月子里,夜奶喂到凌晨四点。

她发烧,我抱着她在急诊走廊坐了一整夜。

我的手机响了。

林婉掏出来,接通视频,怼到我脸上。

陈辉坐在客厅里,背后是浩浩在沙发上打游戏。

“妈,浩浩停课三天了。同学都问他为什么不来上学,八岁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浩浩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

停课三天,打了三天游戏。

“妈,我们也不是卖您。王总人挺好的,您就当找个伴。”

林婉把手机抽走了。

“行了妈,你自己想清楚。”

包间门开了。

一股酸臭味冲进来。

王总的孙子站在门口,四五岁,裤子湿了一片,黄褐色的东西顺着裤腿淌,滴在地毯上。

孩子哇一声哭了。

林婉捂着鼻子退到门口,看了我一眼,一把把我推进包间。

门从外面锁上了。

“妈,这是王总给你的试岗考核。弄不干净别出来。”

包间里只剩我,王总,和满裤裆屎的孩子。

王总用手扇着鼻子前面的空气,往后退了两步。

孩子还在哭。

我蹲下来。

茶几上有湿巾,我抽了一沓。

脱裤子,擦腿,擦屁股,毛巾裹住下半身,脏衣服卷好塞进垃圾袋。

地毯上的污渍,湿巾一点点擦。

三十八年重症监护经验。

我手快,手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王总满意地吐出烟圈。

“行,还算利索,是个当好保姆的料。”

我洗干净手,站起身,走到紧锁的包间门前。

抬腿,猛踹。

“砰!”

门被我踹开。

她尖叫着往后退。

我把那团沾满屎尿的毛巾,狠狠砸在她身上。

“林婉,你听好。”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帮你擦屁股。”

林婉愣了一下。

“行,妈,消消气。”

她弯腰把毛巾踢到一边,凑到我耳边。

“王总说了,只要你点头,浩浩学费全包。”

她转身进了包间,五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三页纸,抬头印着红字。

她递给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

居家护理及财产托管协议。

第三条,乙方自愿放弃个人财产支配权。

第五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离开甲方住所。

我的手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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