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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阳台喝咖啡。

社区大门口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后保险杠用铁丝绑着，车漆剥了大半。

我认识那辆车。

拨了物业，又拨了周教授。

十分钟后，前台来电话。

“张阿姨，有外卖员说您点了东西。”

“没点。别放进来。”

电话那头突然吵起来。

断了。

我下楼。

电梯门开，张大强已经站在大堂中央。

油头，横肉，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林婉站他身后，手里攥着个外卖袋。

张大强看见我，冲过来。

右手扬起来。

二十六年。

这只手扇过来的时候，我躲过，挡过，缩过。

这次我没动。

“八百万！老子跟你过了三十年，你藏八百万！”

手没落下来。

三个黑制服保安从身后冲出来。

最前面那个扣住张大强手腕往后一拧，膝盖顶上去，整个人按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声闷响。

“放开我！我找我老婆！”

“离了。”

周教授拄着拐站到我旁边。

林婉尖叫着扑过来。

“你们凭什么！这是我爸！”

被保安拦住。

她一屁股坐地上，腿蹬着地面。

“张秀兰你个老不死的！我要去法院告你！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

大堂围了七八个人。

林婉哭得鼻涕糊脸，冲围观的人喊。

“我妈藏了八百万！自己住豪宅！亲外孙被退学她不管！”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两份。

公证书。

市公证处钢印。

法院判决书复印件。

红章，骑缝章。

蹲下来，拍在林婉面前的地上。

“翠园小区那套房，我父母遗产，个人财产。判决书第三页第七行。跟张大强没有一分钱关系。”

站起来。

“拆迁款八百万，已经全部转入我个人设立的不可撤销医疗信托基金。任何人不能动。”

林婉的脸从红变白。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法律上没有任何权利。”

张大强脸贴着地面，脖子拧着往上看。

“你早就算计好了！”

我掏出手机，拨110。

“翠湖康养城17号楼大堂，有人私闯社区，对业主人身威胁，试图殴打。有监控。”

“张秀兰！你敢报警！”

“寻衅滋事，私闯民宅，敲诈勒索。三个罪名，都追究。”

林婉爬起来抓我手机。

我侧身。

她扑空，膝盖磕在地上。

“妈！那是我爸！你让他进去他这辈子完了！”

我没看她。

七分钟。

警车到了。

民警看了监控，查了前科档案。

铐子咔嗒扣上。

张大强被架着往外拖，经过我面前吐了口唾沫。

没吐到。

“你等着。”

林婉瘫在地上，眼线糊到腮帮子，头发散了一半。

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声音很轻。

“算算日子，陈辉房贷下个月该断供了吧？”

她整个人僵了。

“祝你们好运。”

转身进电梯。

门关上的时候，大堂里传来一声嚎哭。

十七楼。

咖啡凉了。

倒掉，重新磨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