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帷帐之下。
萧容与睁开了眼睛。
我坐在一旁的桌前，并未回头。
“醒了？”
萧容与艰难地转头看我，用粗粝的嗓音问我。
“我赢了吗？”
“没有。”
萧容与便立刻挣扎着要起身。
我冷笑一声，挥手将他定在床上。
“要是你的师尊知道他的好徒儿飞升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天宫里争风吃醋，说不定气得要飞上天来。”
萧容与痴痴地望向我。
“红豆，你还在怨我，是不是代表你心里还有我？”
我直接将手里的茶杯扔了过去。
“别这么喊我！我只是看不惯你虚伪的嘴脸罢了！”
“之前那个要杀妻证道的那个人不是你吗？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竟厚颜如此！”
萧容与生生挨了这一下。
额头的鲜血流进他漆黑的瞳眸里，他却一下都没有眨眼，哑声问我，
“当你生病不起的时候，我当掉了剑买了药，在你床头站了一夜，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些什么吗？”
不等我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回答，声音带了些自嘲的意味。
“那时候我在想，要是抛弃过往的一切，只跟你去做一对寻常夫妻，好像也不错。”
“可是我不能。”
“我自小被父母抛弃，是宗门收养了我，又尽全力培养我，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尤其是师尊。”
“我这条命，从来都不是我自己的。”
“是萧雪找到了我，我这才知道，在我渡劫失败之后，师尊得了心病，茶饭不思，没多久就去了。”
“我不能这么自私，一直逃避这一切……”
血水落尽之后，是眼泪。
我从没有见过萧容与这么失态的样子。
就连他第一次飞升失败，都没有落一滴眼泪。
“我没有别的选择，这尘世间的一切都与我没有关系，我必须逼我自己切断这一切……”
“可能在你看来，我说的这些都像是狡辩吧。”
“红、殿下，我想来遣云宫并不是想纠缠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谢谢你听我说完这一切，你杀了我吧，这是我欠你的。”
萧容与闭上了眼睛。
我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将他拽起。
“萧容与，你想得倒是美！杀了你，脏了我的手！”
“你不知道，你第一次渡劫的时候，我就在天宫里看见你了。”
“父亲说你心境不稳，还需要磨炼，我不服气，我觉得你比那些飞升的人强多了。”
“我跑去凡间，救了你，给你最适配的功法。”
“我甚至还跑去……”
还跑去找月老给我们牵红线。
闻言，萧容与的瞳孔颤了颤，他像是瞬间被人抽去了筋骨。
一股深深的颓败浮现在他的脸上。
“竟是这样，是我自作聪明，是我让你失望了，是我搞砸了一切……”
“我太懦弱了，我害怕会再次飞升失败，才会选择中途改变功法。”
我松开手，自嘲一笑。
“算了。”
“我现在与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也不是红豆，你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
“不管怎么样，你飞升成功了，你也不欠我什么。”
“凭你的皮相，攀上哪路的仙子，也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我还要祝贺你得偿所愿才是。”
萧容与面带苦涩。
“殿下，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再不会去招惹旁人。”
“我不会再在你身边惹你厌烦，眼下魔界频频来犯，我会主动随天军一起去除魔，弥补我的罪过。”
我冷冷地起身。
“随你。”
“就算你在那里神魂俱灭，也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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