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史冷眼看着这一切,忽然轻笑了一声。
“好一个相府,好一个一碗水端平。”
“既然相爷与夫人要立规矩,那我们便听听。”
女史挥退了家丁,拉着赵嬷嬷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下。
爹爹见她服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算你们识相。”
“我相府的女儿金贵,想娶意儿,皇家必须拿出三百抬聘礼。”
“少一抬,这轿子我们都不上。”
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抬?便是皇后娘娘当年入宫,也只有一百二十八抬的规制!”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娘亲冷哼一声。
“皇后是皇后,我女儿是我女儿。”
“皇家若是拿不出,就是看不起我相府,也看不起我女儿,这婚事作罢便是。”
我一愣,想起娘亲之前的确戏称过要给我找一个能出三百台嫁妆的夫家。
我以为她是舍不得我出嫁。
毕竟娘亲也并不是一直在偏心阿姐。
在我跟阿姐闹起来的时候,她总会过来劝和。
事后还会拿些吃食来补偿我。
所以我曾觉得,那一瞬间的温柔是她爱我的表现。
可是现在,我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爱我。
她只是,怕我闹得太大,真的影响了阿姐的名声。
我深呼吸口气,直直看向娘亲。
“娘,你要三百抬聘礼,那我的嫁妆呢?”
“我昨夜去库房看了,您给我准备的嫁妆,只有一台真金白银。”
“剩下的全是发霉的旧衣和不值钱的字画。”
“而阿姐的嫁妆,足足有八十八抬金玉头面。”
大厅内瞬间死寂。
女史和赵嬷嬷齐齐看向娘亲,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娘亲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你还敢惦记家里的财产?”
“你阿姐身子娇弱,理应多得些傍身。”
“你从小粗生粗养,一台嫁妆也就够了。”
阿姐走到娘亲身边,红了眼眶。
“妹妹怎么什么都跟我比,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
“既然妹妹觉得委屈,我把嫁妆分你一半便是。”
“只是你不该当众顶撞娘亲。”
爹爹皱着眉。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滚回你的院子。”
“今日若商议不成,你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女史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转头看向爹爹,声音冰冷。
“三百抬聘礼,我应下了。”
“但二小姐的嫁妆,必须与大小姐同等规制。”
娘亲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相府的家务事?”
“我偏不给,你能奈我何?”
赵嬷嬷咬着牙,死死盯着娘亲。
“夫人这般偏心,就不怕遭报应吗?”
娘亲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嬷嬷。
“报应?我是一品诰命夫人,谁敢报应我?”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把这两个不懂规矩的贱婢给我赶出正厅。”
“让她们去柴房睡一晚,清醒清醒脑子。”
女史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你敢?”
“在这相府里,还没有我不敢的事。”
娘亲一声令下,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去推搡女史和赵嬷嬷。
赵嬷嬷护着女史,被婆子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脸颊。
眼看着女史就要被碰到,我提起裙子冲向前,一把推开婆子。
“住手!”
我急声道:
“爹,娘,你们别执迷不悟了。”
“太子殿下看中的人根本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