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十五年里,我等这句话等了无数次。
小时候被冤枉偷东西的时候,我等着她道歉。
被罚跪祠堂的时候,我等着她道歉。
每次明明阿姐做错了事,最后挨骂挨打的那个人是我的时候,我都在等着她道歉。
可我等了十五年,她从来不说。
如今在这岭南的瘴气里,她浑身的诰命礼服换成了粗布麻衣,她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说,“以后逢年过节,我会让人送东西过来。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你们自己。”
娘亲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意儿……你能不能……能不能求摄政王恩典,把你爹调回京城……”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蹲在门口劈柴的爹爹。
夕阳的光照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暗金色。
“不能。”我说。
娘亲的眼泪凝固了。
“爹爹贪的那些银子,是多少百姓的血汗钱。他吃进去的,总有一天要吐出来。我不求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我只是做不到昧着良心去求这个情。”
“这个家,早就该散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向马车。
萧景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扶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稳稳地托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驿馆。身后传来娘亲压抑的哭声,和爹爹劈柴的斧头一下一下砸在木桩上的闷响。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
我靠在萧景琰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绵延起伏的山峦,心里忽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马车驶出岭南,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