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把自己活成了全寨最大的笑话。

面对凌弋句句带刺的羞辱,我心底掀不起半分波澜,淡漠开口:

“我从没求着你入赘,也没做错分毫,不属于我的罪名,我绝不认。”

直视着他错愕的眼眸,我字字决绝:

“把我送你的所有信物还我,从此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凌弋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钟灵你真是好狠的心!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往回要?”

“我从前送你的零碎物件,你日日宝贝贴身珍藏,怎么不见你还给我半件?”

我不耐揉着眉心,转身走进卧室,翻出一个木匣塞进他怀里。

“全都还你。”

凌弋身形一僵,抬手掀开匣盖。

只见匣中物件排列整齐。

是他十多年来送我的全部信物。

他一样一样往外拿,语气带着怨怼:

“这是我十五岁求的平安符,当初你欢喜得彻夜难眠,说要此生珍藏岁岁相伴!”

“这是我十七岁绣的手帕,那时你望着我深情款款,许诺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

“还有这支银簪,你当时摸着它赌咒发誓,说日后定要与我相守一生……”

他眼眶泛红,情绪失控,抬手将整匣物件狠狠砸向我的面门。

银簪破空飞来,锋锐棱角划破我的额头。

血珠沿眉骨滑落,浸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木匣猛撞在颧骨上,砸得我半边脸迅速僵麻,渐渐失去知觉。

他攥紧拳头,红着眼嘶吼:

“结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把我多年来的真心当成什么?”

温热的血糊住眉眼,眼前景象渐渐模糊。

思绪飘散间,我想起年少时的凌弋。

那时他眸光炽热纯粹,望向我的时候满是柔情,句句誓言发自肺腑。

我爱的一直都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是我的少年。

如今爱意耗尽,只剩无尽厌倦。

从前哪怕拌嘴,我也从舍不得让他难过,争执后总会温声安抚。

可如今,望着眼前人,我连半分解释的念头都无。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

他眼底血丝弥漫,粗暴攥住我的手腕,强行将我拖拽到他家院中。

他疯了般翻箱倒柜,把我送他的所有定情信物尽数翻出。

随后毫不留情,把它们丢进门口浑浊的臭水沟里。

腥臭的污水瞬间吞没所有物件,将我数年心意泡得污浊不堪。

“这些又土又旧的破烂,你真以为我会稀罕?”

不等我心绪平复,他又得意炫耀:

“飘飘生母时常给她寄当季奢侈品、最新款游戏机……”

“她随手转送给我的东西,都比你这些破烂贵重百倍!”

尖锐的话语狠狠刺穿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

瑶寨自古以来的规矩,定情信物由男子赠予女子。

当年是凌弋怕对歌时拿不出信物丢脸,日日死缠烂打求我替他刺绣。

我从零起步,一针一线反复摸索,指尖被扎得满是血孔,伤口结痂又溃烂。

如此反复,十指布满针孔与疤痕,熬了无数个深夜,才绣出那些信物。

望着污水沟里浮沉的鸳鸯荷包,百般思绪涌上心头。

最终,我只是无声笑了一下:

“凌弋,我们到此为止,就此分手,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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