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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红布漫地，红伞蜿蜒如长龙。

伞影遮去部分身形，着红黑喜衣腰悬银饰新娘，背着瘦削男子正缓步前行。

距离渐近，面容彻底显露。

凌弋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失声嘶吼：

“阿灵——”

“啊灵，你背错郎了！”

喜乐敲打声震耳欲聋，我对周遭喧嚣置若罔闻，背着盘然缓步前行。

忽然，一道狼狈的身影冲进人群。

凌弋猩红着双眼，冲上来死死攥住我腰间的红绸带，力道大得险些将其扯断。

“阿灵！你不能赘他！”

他嘶吼出声，嗓音嘶哑，状若癫狂。

迎亲众人瞬间哗然，纷纷上前阻拦。

可凌弋全然不顾众人禁锢，死死拽着我的绸带不肯松手，铁了心要搅乱我的婚礼。

盘奶奶面色骤沉，当众呵斥：

“凌弋，今日是钟灵与我孙子大喜之日。”

“你当众拦婚、肆意撒野，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族长？”

被妒火冲昏头脑的凌弋早已没了半分理智。

全然不顾旁人目光，扑上来拉扯我背上的盘然，硬生生将他拽了下来。

盘叙踉跄着落地，脚踝崴了一下，站稳后反手一巴掌扇在凌弋脸上。

“你连拒了她三次求婚，肆意践踏她的真心。”

“如今她觅得良缘，你有什么资格前来阻拦？”

巴掌声落下，全场瞬间安静，紧接着议论声此起彼伏。

迎亲众人纷纷附和，都道盘然说得句句在理，凌弋分明是无理取闹，见不得旁人圆满。

凌弋半边脸颊迅速红肿，五个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他依旧死皮赖脸不肯罢休，上前几步对着我深情告白：

“阿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些事，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是真心想入赘给你的，往后也一定会好好伺候你。”

盘奶奶见他冥顽不灵，脸色沉到极致，当即挥手示意。

几名壮汉一拥而上，死死将凌弋按压在地。

被众人拖拽离场的途中，凌弋依旧不甘嘶吼，甚至恶意贬低诋毁：

“盘然身形单薄，根本不够你折腾，你选他迟早会后悔！”

刺耳的嘲讽渐渐远去，我转头看向身侧的盘然。

他眉眼清隽，眼眸泛红似含一汪春水，模样竟带着几分委屈，让人忍不住想糟蹋他。

瑶寨女子从小被灌输男人要魁梧强壮才好。

可此刻望着他的脸，我心头莫名一颤，心跳陡然加快。

我压下纷乱心绪，微微屈膝蹲下身。

盘然顺势伏在我后背，喜乐乐曲再度奏响，迎亲队伍继续前行。

入夜红烛摇曳，满堂红火喜庆。

我端坐大红婚床，望着眼前的少年，坦诚道出心底想法：

“我选择招你入赘，不是因为爱你，只是别无选择。”

我以为他会难过，他却只是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温柔：

“我知道。”

说着，他转身取出一只旧木匣，缓缓掀开匣盖。

里面整齐摆放着手绢、腰带、头巾、帽巾……

全是他多年以来为我绣好的物件。

“这些小东西我早就想送给你了。”

他目光缱绻，语气真挚：

“你不爱我，也没关系。”

“能赘给你，陪在你左右，对我来说，已是上天垂怜。”

与此同时，寨子另一边。

凌弋穿着一身喜服，衣衫凌乱，颓然瘫坐在地。

他遥望着远处摇曳的红灯笼，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鸳鸯荷包。

双眼红血丝密布，眼底翻涌着忮嫉与不甘。

房门被轻轻推开，柳飘飘走进来蹲在他身前，对着他不停比划着手语：

“姐夫，你可千万不能放弃，我会帮你赘给我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