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予疯了一样冲出竹楼,挨家挨户地问我的下落。
"阿婆,你看见景行了吗?"
"李大叔,景行去哪里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却没人愿意回答她的问题。
最后她找到了村口的大巴司机,司机抽着烟,慢悠悠地说:
"天不亮就走了,一个人,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说是去省城。"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林青予声音急切。
司机摇了摇头:
"看那样子,像是不打算回来了。"
林青予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紧紧抱住头。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一遍遍地摇着头,嘴里喃喃地念着:
"不会的,他不会不回来的......"
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沾湿了膝盖。
她浑浑噩噩的回到支教点,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给我发各种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我已经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晚上她想烧水喝,水缸是空的。
以前我每天早上都会把火生好,水缸加满,把热乎饭端到她面前。
她想做饭,可是连火都不会生,呛得她直咳嗽。
最后只能啃干硬的冷馒头。
她坐在我冰冷的竹楼里,手拂过我留下的芦笙,第一次察觉到我的好。
想起我每天早上给她送的热豆浆和糯米饭,想起我冬天给她送的棉服,想起我无论她怎么发脾气,都会温柔地哄她。
原来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好,早已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我走了,她的世界空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村里人的态度。
以前村里的人都看她是城里来的支教老师,又有我护着,对她客客气气。
现在我走了,再也没有人帮她挑水、帮她砍柴、帮她修屋顶了。
她去河边挑水,刚把水桶放进河里,就被旁边的妇女一把抢了过去:
"这水是我们先占的,你要挑去别的地方。"
她去后山砍柴,有人故意指错路,她在山里迷了路半夜才摸着黑回来。
她去赶集买东西,小贩们都故意抬高价。
别人买一斤米五毛钱,卖给她就要一块钱。
"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村里的孩子们看见她,都围着她喊:
"白眼狼!气走景行哥哥!"
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就是她把景行气走的,真是个白眼狼。"
"放着那么好的人不要,非要跟李建锋不清不楚。"
"活该,这都是她自找的。"
林青予低着头,快步走回竹楼,把门反锁起来。
她靠在门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孤单、无助过。
阿婆端着一碗热粥过来,敲了敲门。
林青予打开门,看到阿婆,再也忍不住,扑在她怀里哭了起来。
"阿婆,他们都欺负我。"
阿婆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
"孩子,现在知道景行的好了吧?当初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以前他在的时候,谁都不敢欺负你。现在他走了,谁还会让着你啊。"
林青予哭得更凶了:
"阿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他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阿婆把热粥递给她,"景行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林青予接过热粥,一口一口喝着。
粥是热的,可人心已经凉了。
她抱着那支芦笙,坐在空荡荡的竹楼里哭了一整夜。
窗外的月亮很圆,可那个会为她吹芦笙的少年,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