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和龙晚怡在苗寨举行了传统的苗家婚礼。
我们穿着苗家婚服,拜天地,拜祖先,喝交杯酒。
芦笙手们吹着欢快的芦笙,姑娘们唱着苗歌,孩子们抢着喜糖,整个苗寨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拜堂的时候,我看见林青予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她穿着素色的衣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都散去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吊脚楼上。
我从屋里拿出一支新打磨的芦笙,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一滴清泪划过脸颊。
我把芦笙递到她手里,轻声说:
"我大抵是出不去南疆了,你带一支芦笙走吧。"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芦笙,紧紧的抱着,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她抱着那支芦笙,转身慢慢走远了。
她的背影融进了漫山的马缨花海里。
三天后,林青予离开了苗寨。
她没有告别,只是托阿婆转交给我一个布包。
里面是那只被修好的旧芦笙和被她擦得崭新的银镯。
她最终还是回了沪城。
偶尔会有从沪城回来的村民说,在一所小学里见过她。
她当了语文老师,还是喜欢穿素色的衣服,安安静静的。
听说她的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一支芦笙。
每天放学,她都会留在教室里,吹那首《三步情》。
芦笙声断断续续,带着淡淡的忧伤。
有一次,班里的小朋友问她:
"老师,你为什么总是吹这支曲子呀?"
她停下吹奏,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有点恍惚。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曾经有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为我吹过这支曲子。"
说罢,便悠悠哼唱起苗乡三步情歌。
清浅的歌声,伴随着芦笙的余韵荡漾开。
“苗乡好,好地方。”
“苗乡人,像月光。”
“照的木楼,暖洋洋。”
“咦罗喂……咦呦喂……”
“咦罗喂……咦呦喂......”
歌声透过教室,飘了很远,飘向了南方。
山风温柔的拂过南疆的山野,漫山的马缨花年年盛开。
有些遗憾,注定要留在过去。
有些人,也注定要隔着山山水水,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