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予和李建锋还是在一起了。
但是李建锋可不会费心讨好、事事顺着她。
阿婆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一封信。
“景行啊,你走了之后,林知青可算是遭罪了。”
“以前跟你在一块儿,哪用得着她沾一点粗活?现在倒好,全反过来了。”
李建锋大男子主义,觉得女人就应该伺候男人。
天刚蒙蒙亮,林青予就蹲在灶膛前烧火,浓烟呛得她直咳嗽。
“醒了?快过来吃饭吧,粥刚熬好。”
她把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端上桌,轻声说。
李建锋懒洋洋地从屋里走出来,撇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皱眉道:
“就吃这个?一点油水都没有,你做饭就这水平?”
林青予低声道:
“寨子里就这点东西,凑活吃一口吧。”
“凑活?”
李建锋“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以前吴景行在的时候,哪顿让你吃过这个?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给你摘野果,去河里给你摸鱼,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现在轮到你伺候我,就拿这个糊弄我?
她忽然红了眼,喃喃道:
“以前都是景行照顾我,我连袜子都不用自己洗。”
“那你怎么不跟着他走?”
李建锋嗤笑一声,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又重重放下,
“不吃了,难吃死了。你赶紧去把我昨天换的衣服洗了,下午我还要去打牌。”
他从来不会像我那样,冒着大雨去给她修屋顶;从来不会像我那样,攒半年钱给她打一个银镯;从来不会像我那样,把她的喜怒哀乐放在第一位。
有一次林青予发烧到三十八度多,躺在床上起不来。
她艰难的摸出电话:
“建锋,我发烧了,头好晕,你能不能帮我去卫生室买点药?”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牌声,李建锋不耐烦地吼:
“不就是发个烧吗?矫情什么!我正忙着赢钱呢,走不开,自己去!”
挂了电话,林青予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我当初有多爱她。
真正的爱,不是嘴上说着"我爱你",是你开心他就开心,你难过他心里也发堵。
她失去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三个月后,林青予和李建锋和平分手了。
没有争吵,没有打闹。
林青予只是平静地对他说:
"建锋,我们不合适。"
李建锋愣了一下,然后无所谓地笑了笑:
"行啊,分就分吧。其实我早就觉得我们不合适了,你太矫情,不适合当我们苗家的媳妇。"
他摘下手腕上的银镯,随手扔在桌子上:
"还给你,我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戴这么丑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林青予一个人留在了苗寨。
她没有回沪城,也没有再找别人。
每天她都会去我的竹楼,打扫卫生,擦拭那支芦笙。
她坐在我曾经坐过的凳子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开始学着自己挑水、自己砍柴、自己做饭。
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皮肤也被晒黑了,再也没有了当初城里娇小姐的样子。
有时候她也会吹起芦笙,可就是吹不出我当时的调子。
一旁的芦笙老师傅路过,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姑娘,别吹了。芦笙是有灵性的,要用心,心中有爱,才能吹出动人的旋律。”
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明白再也吹不出我那样的调子了。
因为她的心里,只有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