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真正发酵,是在三天后。
学校表白墙突然发了一篇长文。
没有添油加醋,只把那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严艺如何偷拿我的东西,如何把男生带进女生宿舍,如何在网上倒打一耙。
法援师兄和学院领导又是怎样把我关了一整夜,试图用学位证威胁我闭嘴。
下面的评论区,第一次没有嘲讽和审判。
全是迟来的道歉。
【对不起谢盈,我之前骂过你。】
【我以为贫困生不会骗人,是我太蠢了。】
【我们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你资助她没有错,错的是她把善意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一条条看过去,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说不委屈是假的。
那些骂声曾经像刀子一样扎进我身体里。
哪怕现在有人把刀拔出来,伤口也不可能立刻愈合。
但至少,我不会被所有人围着指责了。
学校很快出了处理结果。
关于那些被带节奏的新生,我没有要求全部追责。
大部分人只是轻信谣言,跟着起哄,事后也诚恳道歉,我选择了谅解。
可其中几个最过分的,曾经把我的照片做成表情包,在群里辱骂、造黄谣,甚至私信威胁我。
这些人,一个都没逃掉。
处分通知贴出来那天,宿舍楼下围了很多人。
有人低声说:“她这也太狠了吧。”
我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我不狠。
我只是终于学会了,不再用自己的宽容去养大别人的恶意。
也有学生头脑清醒。
“这还狠?没有抑郁都是她心大了,而且谅解了很多人。”
学院领导被开除,过去所有荣誉全部撤销。
听说他离开学校那天,头发白了大半,站在校门口迟迟不肯走。
他奋斗了三十年,差一步坐上副校长的位置。
可他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法援师兄也没能保住自己所谓的前途。
他学法,却知法犯法。
他曾经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告诉我。
“你还没认清局势。”
后来在判决书里,他终于认清了。
他和学院领导因非法拘禁被判刑。
严艺的男朋友,因为涉嫌传播偷拍视频和涉黄网站相关内容,也被依法处理。
那个曾经被严艺拿来炫耀和刺激我的人,最后成了她人生里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至于严艺。
她盗窃金额最终核定为五万。
警察问我,是否愿意出具谅解书。
我沉默了很久。
我想起她妈妈重病在床。
她刚来学校,穿着洗到发白的外套。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攥着申请表,眼神怯怯地不敢抬头。
那时候的她,也许是真的想好好读书,真的想走出泥潭。
只是后来,她把所有善意都踩碎了。
最后,我还是签了谅解书。
盗窃的部分,我不再继续追究。
但诽谤,我没有放过。
她必须公开道歉,必须承认她曾经怎样编造谣言。
把利用贫困生的身份博取同情,将我的资助说成施舍交代清楚。
道歉视频发出来那天,严艺瘦了很多。
她坐在镜头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谢盈。”
我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我没有和原来的室友再交集,搬出去住了。
我关掉手机,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宿舍,落在我收拾好的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