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眸微敛。
随手将案几上一只酒杯掷出。
酒杯精准地砸在她的膝盖弯处。
冒牌货膝盖一软。
“砰”的一声,她脸朝地重重摔倒。
鼻梁瞬间磕断,血流如注。
我走过去,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
“想死?”
“没把孤本背在身上之前,就算你到了阎王殿,我也能把你扯回来。”
我转向跪在地上的永安侯。
“永安侯纵子行凶,意图谋害朝廷命官。”
“革去侯爵,抄没家产。”
“萧云祁流放岭南毒瘴之地,永不录用。”
萧云祁在昏死中被粗暴地拖走。
永安侯瘫软如泥,整个人呆若木鸡。
我看了一眼画舫主理和管家。
“至于你们这些蒙蔽主家、贪墨巨款的蠹虫。”
“全部打断四肢,送入黑煤窑,干到死为止。”
处理完一切。
画舫内只剩下我与三位哥哥,以及满地的狼藉。
裴清颤抖着拿过一件干净的披风。
他想要披在我的肩上。
“知意,伤口还在流血,随大哥回府。”
“大哥把太医院全请来……”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披风落空。
“回府?”
我转身直视着这三位在大晏王朝呼风唤雨的兄长。
“大哥管天下事,二哥断天下案,三哥统天下兵。”
“可是你们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家!”
“断不清五年真假,统不住几个贪墨的奴才!”
裴砚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三哥蠢!三哥活该被千刀万剐!”
“知意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认三哥!”
裴鹤眼眶通红。
“知意,这五年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
“只是江南水深,我们不敢亲自去查,才让奴才钻了空子……”
我打断他。
“不敢查,所以只管砸钱?”
“砸出一个骄纵蛮横的怪物,砸出差点刺穿我心脏的连弩?”
我深吸一口气。
因为失血过多,身形微微晃动。
裴清不顾一切地上前将我扶稳。
我看着裴清那双布满血丝与悔恨的眼睛,冷冷推开他。
“今日起,裴家的中馈、族印、暗卫,全部交由我接手。”
“若有不服,我就用这督师印,亲自把裴府推平。”
裴清毫不犹豫地从腰间解下黑玉蟠龙印。
他双手举过头顶。
郑重地递到我面前。
他声音嘶哑而坚定。
“裴家上下,从今往后,皆凭督师做主!”
“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裴鹤和裴砚同时叩首附议。
我接过带着体温的蟠龙印。
染血的手指抚摸着印章纹路。
我终于在剧痛与疲惫中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大哥的怀里。
一年后。
京城裴府,焕然一新。
曾经那些阿谀奉承的下人早已被清理干净。
府内规矩森严。
我穿着一袭暗红色的常服,坐在中堂品茶。
肩头和腿上的伤早已痊愈。
裴清下朝归来。
他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份卷宗。
“知意,这是按你要求查验的西南平叛粮草案,请你过目。”
三位权倾朝野的兄长,如今在我面前乖顺得如同鹰犬。
我点头接过,翻阅批示。
裴砚有些迟疑地开口。
“暗卫来报……关于那个冒牌货和萧云祁的近况。”
我喝茶的动作未停。
“说。”
“萧云祁在流放途中,因为双腿残疾走得慢,被官差当牲口使唤。”
“他辱骂官差,半路被割了舌头,还没到流放地,就被野狼啃食干净了。”
“永安侯承受不住打击,在狱中吞粪自尽。”
我眼神毫无波澜。
“罪有应得。那个赝品呢?”
裴鹤低声道。
“那冒牌货背上被刻满了恩师孤本的密文,伤口反复溃烂。”
“她被发配到了边陲最下等的军妓营。”
“听说她刚去时,还大喊宝宝不舒服、你们不能凶我。”
“结果换来的只有无休止的皮鞭和粗暴的折磨。”
“现在,她已经彻底疯了。”
“每天趴在地上,一边吃着馊水和泥巴,一边念叨着我是裴家小主子。”
听完这一切,我放下茶盏。
我伸手抚摸着发间那支金箔修补的泣血玉簪,指尖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