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哥哥看着我头上的簪子。

他们眼中闪过痛苦与愧疚。

却谁也没有再提过去的那场乌龙。

裴清轻声开口。

“知意,快过年了。”

“大哥给你备了全京城最好的烟火,晚上我们一起看。”

我微微颔首。

“兄长费心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这季度的账房亏空补平。”

“亲兄弟,明算账。”

三位权倾朝野的大人满头大汗地围在红木长桌前。

大哥裴清拿起了算盘。

二哥裴鹤捧着账本,眉头紧锁。

三哥裴砚最不擅长算账。

他抓着毛笔,把宣纸涂得一团黑,急得直扯自己的头发。

我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还差三千两。”

我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裴清停下手中的算盘。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金丝楠木匣子。

匣子推到我面前,他伸手扣开铜锁。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地契、房契和几枚私印。

“大哥名下的庄子、私产,已全部过户到你名下。”

裴清看着我,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今后大哥的俸禄,全由你来支配。”

裴砚见状,立刻将腰间的一大把库房钥匙扯下来。

他把粗重的铁钥匙拍在匣子旁边。

“三哥连兵器库的钥匙都交给你!”

裴砚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脸涨得通红。

“以后裴府你说了算,谁敢逆着你,我就军法处置他!”

裴鹤从怀里拿出一个红绸包裹的锦盒。

他将锦盒打开。

里面是五支足金打造的赤金长命锁。

做工极为精细,稳稳压在红绸上。

“这是二哥给你补的这五年的压岁钱。”

裴鹤注视着我的双眼,声音放得很低。

“知意,留在家里过年吧。”

我看着桌上堆叠的物件。

其实账本上的亏空我早就查清了。

那只是管家贪墨留下的烂账,与他们本无太大干系。

我靠回椅背,长时间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我将桌上的金丝楠木匣子往前拨了一下,合上盖子。

“账平了。”

裴砚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黄花梨木椅被他撞倒在地。

他连椅子都顾不上扶,眼眶瞬间发红。

“三哥这就去厨房!让他们做你最爱吃的松鼠鳜鱼!”

他转身大步往外跑。

走到门槛处他踉跄了一下,抬起衣袖胡乱抹着脸。

裴鹤走上前,蹲下身子。

他拿起铁钳,将我脚边的炭盆拨弄得更旺了些。

火光映照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裴清拿起旁边备好的那件崭新的狐白鹤氅。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展开鹤氅。

这一次,我没有侧身躲开。

厚实温暖的皮毛轻轻落在我的肩头。

屋外的严寒被彻底隔绝。

裴清的手停顿在半空。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知意,新年逢吉。”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簇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轰然炸开。

五颜六色的光芒穿透雕花窗棂。

光芒洒在宽敞的中堂内。

光影交错间,照亮了裴清和裴鹤带笑的脸庞。

我也转头看向窗外升腾的焰火。

我抬起手,将肩头的鹤氅拢紧了几分。

我转过头,看着眼前陪伴我长大的兄长。

“哥哥,新年逢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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