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调查结果出来。
白霜所谓古武传承证书是白家合作馆内部包装,不能作为执教资质。
她组织未成年学员与成年助教对抗,偷改训练记录,默许违规护具进入实战训练,被市武协禁教三年。
她那两个助理更惨。
一个被取消教练资格,一个因为护具问题被移交处理。
白家合作馆的几个推荐名额全部重审,投资方也撤了。
消息传到陈家武馆那天,陈馆主正在门口换招牌。
原来的牌子旧了,边角有裂。
他找人修好,没有换名字。
陈家武馆四个字重新挂上去的时候,他回头看我。
“渝渝,以后总教练位置,你坐。”
我抱着一箱新护具。
“工资呢?”
他愣了一下,赶紧说。
“涨,必须涨。”
王姨在旁边接话。
“合同我都拟好了,社保也补。”
我这才点头。
“这还差不多。”
孩子们在垫子上笑成一团。
豆豆拿到市队试训通知后,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他爸偶尔送完货路过,会在门口站几分钟。
不催了。
也不说让他回家帮忙了。
那天晚上,白霜来过一次。
她穿的还是很讲究,只是脸色不好,身边也没人跟着。
陈馆主一看见她就紧张。
我把他往后拉了拉。
“这次我来。”
白霜站在门口,没进来。
“蒋渝,我可以道歉。”
我看着她。
“然后呢?”
她咬了下唇。
“你跟刘正说一声,别把事情做绝。”
“我三年不能教学,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听笑了。
“你昨天改孩子档案的时候,想过他们会不会毁吗?”
白霜眼睛红了。
“我只是想赢。”
“他们只是普通孩子,晚一年又怎么样?”
我脸上的笑没了。
“所以你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错。”
她急了。
“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
“白霜,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但我分得清输赢和做人。”
“你想赢,可以上场打。”
“你拿孩子的路垫你面子,就别怪别人把你面子扒下来。”
她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
这次没人替她说话。
陈馆主也没有。
白霜走后,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豆豆忽然问。
“渝姐,明天还练吗?”
我转头看他。
“你说呢?”
他立刻站直。
“练!”
我拿起哨子。
“那还杵起干啥子,热身。”
一群孩子马上跑起来。
脚步声在馆里响开。
陈馆主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忽然说。
“渝渝,以前叔总觉得,和气才能保住武馆。”
我没回头。
他继续说。
“现在才知道,有些时候,退一步,别人就会把门拆了。”
我吹了声哨。
“晓得就好。”
新招牌在门口挂的很稳。
垫子换了新的,护具也换了新的。
墙上那张我拿全国冠军奖杯的旧照片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合照。
豆豆他们穿着市队试训服,笑的很开心。
我站在中间,眉骨的伤还没完全好。
刘正后来给我发消息,说省队实战课还给我留着位置。
我回他,等馆里这批孩子稳定再说。
他回了个行。
晚上关馆前,陈馆主把馆主位那把新椅子搬过来。
“渝渝,你坐一下。”
我看着那把椅子,想起白霜坐在上面冲我勾手的样子。
我没坐。
我一脚把旁边歪掉的沙袋踢正。
“我坐不住。”
“我还是喜欢站着。”
门口传来豆豆的声音。
“渝姐,明天我能早点来加练吗?”
我关灯的手停了一下。
“六点半。”
“太早了吧?”
“那七点?”
“六点半!我来!”
我笑了。
川渝暴龙不爱讲大道理。
我只晓得,谁要踩我的馆,踩我的孩子,踩我这些年一拳一脚攒下来的心血。
那就别怪我不讲体面。
体面是给人的。
装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