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宫里很暖。
裴贵妃坐在上首,目光从我身上掠过,
裴濂先跪下行礼,语气沉重。
“娘娘,臣有罪,未能管教好,叫永宁县主说出大逆之言。”
裴贵妃这才看向我。
“你就是萧扶光?”
我并未答话,
两个嬷嬷按着我的肩,我只勉强弯了点腰。
裴贵妃皱眉。
“果然没规矩。”
我扯了扯手腕上的绳子,淡淡道:“我手还绑着,礼数做不全,娘娘将就看吧。”
她脸色一沉。
“长公主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镇北王府这些年功劳高,皇上给你脸面,你便真以为自己能踩到裴家头上?既要进裴家的门,就该守裴家的规矩。”
“我还没进。”
“赐婚已下,由不得你。”
她端起茶盏,语气平平,
“你平日教唆太子荒废课业,搬弄大臣家事,本宫早有耳闻。今日又口出行刺陛下之言,看来不是顽劣,是病了。”
裴濂立刻叩首。
“娘娘明鉴。”
一旁的沈照微也跟着跪下,眼眶微红,
“娘娘,县主只是太在意子砚哥哥,才会误会我,她不是故意的。”
裴贵妃看她一眼,神色便软了几分。
“你倒懂事。”
裴贵妃放下茶盏,冷冷道。
“永宁县主癔症大逆,暂押内狱,明日再禀明陛下,请太医验看。”
裴子砚站在侧边,听到内狱二字,终于出声。
“娘娘,县主毕竟是长公主之女,入内狱不妥。”
沈照微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劝道:“子砚哥哥,娘娘也是为县主好。若她真冲撞了陛下,才是无可挽回。”
裴子砚一顿,终究没再说话。
裴贵妃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还不如照微明白事理。”
我忽然笑了一声。
裴贵妃眉头一蹙。
“掌嘴。”
嬷嬷扬手一巴掌扇下来,耳边嗡地一响,口腔里瞬间漫起一点血腥味。殿中静了一瞬。
我慢慢转回脸,抬眼看她。
“娘娘这一巴掌,我记住了。”
裴贵妃神色彻底冷下。
“还敢威胁本宫?”
她朝旁边护卫挥了挥手。
“给我拿下,此女突发癔症,口出大逆狂言,意图谋反。”
刀锋立刻压上我颈侧,
裴子砚脸色一变。
“娘娘!”
沈照微也急声劝道:“子砚哥哥,别再惹娘娘生气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太监尖着嗓子高喊:“太子殿下到——”
殿门猛地一声被推开。
太子萧承霁穿着常服,径直走到我面前,
“萧扶光,你就不能少给孤惹点事?”
旁边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抬手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
“谁准你拿刀指她?”
护卫扑通跪下,头都不敢抬。
裴贵妃脸色铁青:“太子,她口出大逆,还说要行刺陛下!”
太子没理她,先替我解了绳子。
绳结一松,我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眼圈一红,转头指向裴贵妃,
“太子哥哥,他们逼我造反。”
殿里人全都愣住了。
我吸了吸鼻子,从袖子里摸出那半本被压皱的册子,高高举起。
“我不肯,他们就要杀我灭口。”
“证据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