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贵妃跪得很快。
“陛下,臣妾一时情急。”
皇上并未理会她,径直朝我走来。
“疼吗?”
我摸了摸脸:“还行,比我娘打得轻。”
皇上被气笑了:“你还有脸提你娘。”
皇上又转头看向裴濂:“你说扶光谋逆?”
裴濂伏在地上:“陛下,臣亲耳听见,她说要行刺陛下。”
“因为什么?”
裴濂顿住。
皇上声音不高:“朕问你,因为什么?”
沈照微轻声哭起来:“陛下,都是民女不好。县主误会民女与子砚哥哥,才会一时气话。”
皇上看向她:“朕问裴濂,没问你。”
沈照微立刻低头。
裴濂硬着头皮道:“县主进府后言行无状,欺辱照微。臣欲管教,她便以行刺陛下威胁。”
皇上嗯了一声。
“所以你绑了她,打晕她,押进宫,还让贵妃给她定癔症大逆?”
裴濂额头贴地:“臣是怕她真冲撞陛下。”
皇上把折子扔在案上。
“你怕她冲撞朕,就把一个带着朕亲批宫防册的人绑到后宫?”
裴濂身子一僵。
皇上看向太子:“册子。”
太子把册子呈上去。
皇上翻了几页,淡声道:“这东西,是朕让扶光写的。”
裴濂闭了闭眼。
皇上继续道:“她从小混,是混了些。可她撺掇太子逃学那次,查出国子监有人偷换贡生名册。”
太子低头:“父皇,这事能不提吗?”
皇上没理他。
“她怂恿丞相夫人休夫,是因为丞相府账房牵出盐税案。”
我小声补了一句:“我还剪过祭酒胡子。”
皇上看了我一眼:“那次不算,你就是手欠。”
我立刻闭嘴。
皇上看向裴濂:“裴太傅,你读圣贤书,教太子规矩,朕敬你清正。可你今日做的事,清正吗?”
裴濂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裴贵妃急忙开口:“陛下,父亲也是护驾心切。”
皇上看向她:“护驾护到你宫里来了?”
裴贵妃噎住。
裴子砚忽然跪下:“陛下,今日之事,臣亦有错,是臣没有及时拦下父亲。”
我看向他。
这句话倒还像个人说的。
沈照微立刻跪到他旁边:“陛下,子砚哥哥一直在劝,是县主不肯低头,才……”
太子冷冷打断:“沈姑娘,你膝盖不是伤了吗?跪得倒挺稳。”
沈照微脸色一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魏喜从殿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张小纸条。
他走到皇上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皇上看完纸条,眼神忽然沉了下去。
“沈照微。”
沈照微低头:“民女在。”
“你父亲沈砚舟,十二年前任南境粮道参议,是不是?”
沈照微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是。”
皇上把纸条压在案上。
“他不是病死的,是畏罪自尽。”
裴子砚猛地看向沈照微。
沈照微眼泪瞬间掉下来:“陛下,父亲旧案与今日无关。”
皇上淡淡道:“有没有关,查了才知道。”
他看向禁卫:“把沈照微带下去,单独看押。”
裴子砚下意识伸手。
沈照微一把抓住他袖子,声音发颤:“子砚哥哥,我怕。”
裴子砚手指收紧,却终究没有把她拉回来。
禁卫上前,将她带走。
沈照微经过我身侧时,忽然回头满是恨意的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