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句话,我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是医院。
病房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右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才勉强压制住体内那股中暑后的燥热与虚脱。
班主任张老师坐在一旁。
她眼睛红肿,正心疼地看着我。
而在病床前,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正神色严肃地记录着。
带头的陈警官看着我红肿的半边脸和虚弱的神态,放轻了声音。
“王凡同学,我们是城关派出所的。”
“昨天下午我们在新华路红太阳网吧门口,接到多起群众报警,称有人当街殴打、虐待中暑晕厥的未成年人。”
“网吧老板也提供了现场的监控录像,我们现在依法向你了解具体情况。”
我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转过头,沙哑着嗓音,说话一字一顿的。
“警察叔叔,我要起诉王建国、陈梅,他们涉嫌长期虐待、当街殴打、故意伤害,以及抢夺我的个人财产。”
听到“王建国、陈梅”这两个名字,两名民警对视了一眼。
在这个崇尚“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的环境里,一个刚高考完的十七岁女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状告亲生父母。
这并不多见。
“王凡,你先冷静一下。”
年轻的民警在一旁温和地记录。
“报警需要说明具体诉求,他们毕竟是你的……”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他们只是把我当成累赘和王溪的移动血包。”
我自嘲地笑了笑,一把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
病房里顿时响起了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本来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骨嶙峋。
此时此刻,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臂和大腿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几天前,干家务慢了,被陈梅用衣架抽出来的紫青血痕。
有前天,在没有路灯的黑暗楼道里撞出来的淤青。
更多的是,长期被忽视、克扣伙食导致的病态苍白。
而最刺眼的,莫过于我右脸上那五个指印。
脸已经高高肿起,呈现出一种近乎黑紫的颜色。
那是我妈陈梅当街甩下的那一记重重耳光。
“这……这简直是造孽啊!”
张老师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抖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陈警官。
“警察同志,这是报考机构的李老师发给我的视频。”
“王凡都中暑站不稳了,他们还当众扒她的衣服、抢她的东西、污蔑她鬼混!”
视频里,陈梅尖酸刻薄的哭嚎声和王建国粗暴的撕扯画面清清楚楚。
“警察叔叔。”
我死死抓着被角,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我今年十七岁。”
“我父母半个月前协议离婚,把妹妹王溪当成宝,却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城中村的老房子里,只给了200块钱。”
“我为了凑齐600块钱的志愿填报费,顶着40度的高温发了4天传单,连一口水都舍不得买。”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
“可他们呢?”
“他们拿着我的奖学金给妹妹买最新的平板电脑,我用‘豆包’向妹妹申请600块钱志愿费,妹妹却直接拒绝了,还污蔑我挥霍。”
“昨天他们甚至在网吧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请你们,一定要依法处理。”
陈警官看着我眼里的决绝,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施暴者,哪怕他们是你的父母。”
“小李,立刻安排法医过来做伤情鉴定,拍照存证,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