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建国和陈梅脸上五彩斑斓的神色,我只觉得内心无比的畅快。
那种压抑在胸口十七年的郁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王建国,陈梅。”
我直呼他们的名字,不再叫他们爸爸妈妈。
“你们在民政局门口,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推来推来。”
“你们用‘豆包’当借口,让王溪截留我的志愿申请,你们逼着我回老房子,让我吃你们剩下的菜渣,你们甚至在网吧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我。”
我指着陈梅,又指了指王建国。
“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女儿。”
“在你们眼里,我是你们失败婚姻的替罪羊,是王溪的移动血包,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转过头,看向在一旁等待的陈警官。
“警察叔叔,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我要求依法追究王建国和陈梅的刑事责任,伤情鉴定报告我已经签了字,法医说我的伤情已经构成轻伤,且伴有中暑引发的身体机能受损。”
“我要起诉他们。”
“王凡!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畜生!老子生你养你,你居然要送老子坐牢?!”
王建国彻底撕下了虚伪的面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咆哮起来,挣扎着想要冲过来。
但两名民警动作更快,直接上前,反扣住王建国的双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
手铐在王建国的手腕上锁紧。
“王建国,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虐待未成年人,现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带走!”
“不!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啊!凡凡,你快跟警察说说啊,妈求你了!”
陈梅这下彻底慌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拉我的裤脚,却被民警死死拦住。
手铐同样拷在了陈梅的手腕上。
她平时最要面子,此时却像个疯子一样。
她在医院的走廊里破口大骂。
骂我是“丧门星”、“讨债鬼”。
引得无数病人和医生围观指点。
王溪抱着平板电脑,呆呆地站在病房角落里,吓得大哭起来。
她看着被警察带走的父母,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我,终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姐……我错了,姐,你救救爸妈吧,我以后再也不抢你的东西了……”
王溪哭着想来拉我的手。
我嫌恶地避开了她的碰触。
“王溪,回你的大房子里去吧,以后的路,你自己慢慢走。”
病房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窗外,夏日的晨光彻底跃出了地平线,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病床尾,温暖而明亮。
张老师和招生老师都用一种温柔而鼓励的眼神看着我。
“王凡同学,这是你的录取意向书,只要你签字,江南大学随时欢迎你。”
招生老师把一份红色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笔,在签名栏上,一笔一画,无比坚定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凡。
这从来不是指麻烦。
它代表着,我在泥潭里,为自己开辟出来的一条康庄大道。
我闭上眼睛,眼角终于滑落下一滴滚烫的泪水。
这不是委屈的眼泪。
这是我,王凡,十七岁这年,送给自己最盛大的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