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十七人?”沈临惊讶道,眼神飘向我怀里的骨灰盒。
我父亲的反应最快,他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抢先一步说道:
“啊!首长,您说追风啊!它……它当然在!它可是我们家的宝贝!”
母亲也立刻反应过来,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全家都爱它!只是……只是它最近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正在楼上休息呢!”
“哦?是吗?”军官的视线在他们和我之间来回移动,显然察觉到什么。
“爸,妈,”我终于开口,神色冷淡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站起身,抱着骨灰盒走到他们面前,将怀里的骨灰盒举起。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骨灰盒上有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对准了那只小小的盒子,和我家人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军官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沈先生,沈太太,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父亲沈国华嘴唇哆嗦着,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母亲李曼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眼神里带着哀求。
“青芜,你……”
“别叫我。”我打断她,目光落在军官身上。
“报告首长,英雄犬追风,编号K9-7758,于一周前,在市宠物安乐执行中心被执行药物注射死亡。”
“安乐死?”军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身后的士兵们个个怒目而视。
“谁干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家人们。
沈国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他猛地推我一把,对着军官大声辩解:
“是她!是这个孽障!追风是她的狗,它得了很严重的病,痛苦不堪,是她亲口决定要给它安乐死的!”
“我们都劝过她,可她不听啊!”
“对!就是她!”沈临也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她嫌追风老了,病了,是个累赘!我们想留着,她非要送走!我们有什么办法!”
沈雪影更是哽咽着说: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追风那么乖……就算我、就算我对狗毛过敏,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它死啊……”
“呜呜……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为了这件事吵架,追风也就不会……”
好一出颠倒黑白,贼喊捉贼。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转向我。
我没有哭,也没有辩解。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片黑暗。
那是我被压在废墟下的72个小时。
周围是水泥板和钢筋的囚笼。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直到一阵微弱的、坚持不懈的刨土声传来。
然后,是一声熟悉的,带着焦急的呜咽。
“追风……”我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汪!”
黑暗中,它的叫声是唯一的光。
我摸到它伸进来的鼻子,湿漉漉的,温暖的。
然后是它的爪子,搭在我的手上,上面满是泥土和血。
它就那么一直刨,一直叫,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我:别放弃,我来救你了。
救援队找到我的时候,追风的四只爪子已经血肉模糊。
它累得趴在洞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依然死死咬着我的衣角,不肯松口。
医生说,我的命是它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