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青芜,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更不该那么对追风。”他走到我面前,语气中是近乎卑微的悔意。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才是一家人。雪影她……爸妈已经把她送走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试图拉我的手,面露乞求之色。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沈临,你是在道歉,还是在求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的脸色一僵。
我抽出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的把戏吧。”
“你道歉,不是因为你真的意识到错了,而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给你带来了无法承受的后果。”
沈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份刻意营造的悔恨,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熟悉的恼羞成怒。
“沈青芜,你非要这么说话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看着沈家彻底垮了你才甘心?”
“你看,这才是你的真心话。”我冷漠地看着他。
“沈家的兴衰,与我何干?从你们决定杀死追风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们,就再也不是一家人了。”
“就为了一条狗?!”他还是无法理解。
“对,就为了它。”我举起手中的骨灰盒。
“在我被埋在废墟下,快要放弃的时候,是它刨出了生路。在我无家可归,举目无亲的时候,是它陪在我身边。”
“它不只是一条狗,沈临,它是我唯一的家人。”
而你们,亲手杀死了我唯一的家人。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但我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沈临眼中的怒火慢慢熄灭,只留下悔恨和空洞。
我不再理他,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大门外,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那位军官坚毅的侧脸。
“沈青芜同志,”他对我点了点头,“上车吧。”
我有些意外:“首长,您是……”
“我叫秦峰,是追风在新兵营时的第一任训导员。”他自我介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
“我带了它三年。”
我的心头一惊。
原来是他。
我上了车,秦峰没有立刻发动,而是从副驾驶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
“追风的退役档案和抚恤金。”秦峰解释。
“功勋犬退役后,国家会提供一笔不菲的抚恤金,用于它的养老和医疗。这笔钱,在它退役时,就打到了沈家的账户上。”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
“一共是八十万。”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八十万。
沈家,拿着国家给追风养老送终的钱,却吝于给它一个安身之所。
甚至为了一个谎言,残忍地剥夺了它的生命。
他们不仅杀了它,还吞了它的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