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震慑,小厮们即将推开房门的手停在半空。
“侯爷,若是今天这扇门推开,你我夫妻间的情分便荡然无存。”
“无论房里有没有人,侯府名声也将毁于一旦,彻底沦为市井谈资。”
陆明泽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永宁侯府如今可经不起折腾了。
他这边举棋不定,杜雨荷那边却是等不及了。
看我一副不敢让人开门的样子,她笃定自己准备好的人一定在里面,只是不知为什么没能捉奸在床。
但说不定人现在正在里面叫着杜雨薇的名字做春梦呢,真是想想就心头火热。
“姐姐,当着大臣们的面,你还敢巧言令色,身为主母竟与下人有染,就等着被休妻吧!”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
“这妾室说的这么确定,难道侯夫人真和马夫私通了。”
“听说永宁侯对妾室宠爱有加,却对正房不闻不问,侯夫人耐不住寂寞也不是没有可能。”
杜雨荷听得更加得意,头高高昂起,期待对我的最终审判。
哎,我这妹妹啊,说她蠢猪一头都是对猪的侮辱。
不过也幸亏她又蠢又坏,不然我还真不好发挥呢。
“妹妹就这么确定我这房里有人?”
杜雨荷小人得志,“当然!我亲眼看见马夫进去的!”
“那你也是亲眼看到他进去是找我的?”
“一个下人,竟然能在主家宴席上避开严密护卫、私通主母,需要的可不只是胆子啊……”
我意有所指看着杜雨荷,她却觉得我就是心虚,越发迫切地想要上前破门。
“妹妹可要想好了,只污蔑主母,挑唆家宅不宁一项罪过,便是贵妃和丞相府也护不住你。”
杜雨荷又斜斜跪倒,福身一拜。
“侯爷,各位大人,妾身愿以性命担保,里面定然就是和侯夫人偷情之人。”
“若是今天不查明处置以正家风,以后永宁侯府还有何威信可言!若是各家宅院有样学样,岂不是彻底乱了套。”
杜雨荷说的大义凛然,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要狠狠惩罚我这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朱唇轻启,说出最后一句话,“既如此,各位大人有请。”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屋里景象一览无余。
马夫光着身子行为不雅,边动边嘟囔着什么。
杜雨荷脸色因过度兴奋而涨的通红,“侯爷!你看!这就是杜雨薇私通的证据!快把她抓起来!”
陆明泽也瞬间暴怒,面色狰狞。
我依旧不紧不慢,“侯府内宅岂容放肆,但各位不妨仔细听听,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周围瞬间噤声,马夫的声音逐渐清晰,“雨荷~我来找你了,雨荷,勾人的妖精。”
后面的声音更是不堪入耳,杜雨荷如遭雷击,陆明泽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松了一口气。
“不,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侯爷!一定是杜雨薇搞的鬼!”
“好了!不必解释了!你嫉妒成性、陷害主母的证据雨薇已经全都给我了”,丞相的声音由远及近。
“今后丞相府,没你这个女儿!”
第二天,永宁侯府的丑闻传遍大街小巷,弹劾他宠妾灭妻的折子如流水,我也顺势和离恢复自由。
又过了几天,因为民间呼声过高,加之陆明泽最近当值魂不守舍,频频出现重大失误,皇上终于忍无可忍,下旨削去爵位,逐出京城。
杜雨荷这个妾室,自然是要跟着一起的。
他们一家出城的时候,我正坐在茶楼里赏曲品茗。
听说马车行至城门,杜雨荷突然发疯般冲下车,大喊什么自己是丞相府真千金,是最后赢家之类的疯话。
不知道哪句话触怒了陆明泽,竟当众癫狂掐死了杜雨荷。
丞相闻之暴怒,虽然他已经放弃了这个女儿,但不代表能容忍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杀死。
还未出京,陆明泽的判罚便由逐出京城变为了流放千里,此生再无望进京。
我心里并无波动,只余无限唏嘘,为我,也为上一世的杜雨薇。
许愿神笔在我手里渐渐化为须有,抬头,窗外照进无限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