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阖家宴,我带着一盒688元的港式奶黄月饼回娘家团圆。
饿得心慌,我掰了半块月饼垫肚子。 妈妈却冲过来一巴掌打掉。
“饿死鬼投胎啊你!谁让你吃蛋黄月饼的?不晓得你侄子爱吃吗?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三岁孩子抢嘴,天生的馋痨胚子!”
满屋亲戚的哄笑声中,我脸上火辣辣的。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因为我偷尝了一小口蛋黄月饼,而被妈妈打到嘴角开裂的中秋节。
我慢慢擦掉脸上的饼渣,笑了。
当晚,我停了每月给妈妈的养老钱,把我弟的学区婚房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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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一天,我特意请了假,开车带着老公和女儿,去商场挑了最贵的港式奶黄流心月饼礼盒。
六百八十八元,顶我女儿半个月的奶粉钱。
我心里却美滋滋的,曾经稀罕物一样的港式月饼,如今也能让全家人都吃得起。
一进门,油烟味和喧闹声扑面而来。
妈妈正抱着她的大孙子,心肝肉地叫着,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弟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没抬一下。
我放下东西,笑着喊了声:“爸,妈,我回来了。”
我妈这才瞥了我一眼:“哦,来了?快去厨房帮你弟媳摘菜,没看她忙着呢?一点眼力见儿没有。”
忙活了一下午,我的胃饿得有些隐隐作痛。
眼看开饭还早,我瞧见桌上拆开的月饼盒,已经切了一块,奶黄色的蛋黄流心香甜诱人。
我掰了小半块月饼,刚送进嘴里——
“啪!”
一只手猛地打过来,将我的手拍开。
那半块月饼掉在地上,流心甩出来沾了我新买的衬衫一身。
我妈横眉立目地看过来,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子上:
“赵晴!你手怎么那么贱!谁让你动这个的!”
我懵了,嘴里那口月饼顿时噎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继续骂着我,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不知道你小侄子最爱吃蛋黄月饼吗?就这么两块,你吃了孩子吃什么?”
闻言,满屋的叔叔婶婶、堂兄表妹都安静下来,看着我们。
我的脸颊瞬间烧起来,火辣辣的。
“妈,我就吃了半块,而且我买的全都是......”
我有心和她解释,这一整盒都是奶黄流心的口味,并不是只有两块,所有人都有份。
却被她尖利的数落压过了所有辩解的声音:
“三十好几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嘴馋,跟个三岁的孩子抢东西吃?你丢不丢人!从小就是这副穷酸馋相!小时候跟你弟抢,现在跟你侄子抢!狗改不了吃屎!”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十多年的弦,彻底断了。
被当众羞辱的委屈、不甘、愤怒......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周围亲戚的目光是带着看戏的窃笑与附和,“是啊小晴,咱们做大人的哪能那么贪嘴,和孩子抢。”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因为贪嘴,所以活该被骂的人。
这一刻,二十年前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