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首都的新生活忙碌而充实。
我和老公的事业都开启了崭新的篇章,平台更广阔,发展前景更好。
女儿也顺利进入了一所非常不错的小学学校,她性子活泼开朗,很快适应了新环境,交了新朋友。
偶尔,我还会从小姨家的表妹那里听到一些老家的消息。
据说,我弟因为妄想翻盘,竟然铤而走险,去借了高利贷。
结果可想而知,债务窟窿越滚越大,追债的人天天上门泼油漆、砸玻璃。
弟媳这次彻底死了心,坚决的和我弟离了婚,还带走了我妈视为命根子的大孙子,从此再无音讯。
我爸因为没钱进行系统治疗和康复,病情被一再耽误,最终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半身不遂,彻底瘫在了床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我妈只得日夜操劳照顾我爸,在一次扶我爸起夜时,自己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大腿骨折。
两个老人,一个瘫,一个瘸,躺在农村破旧冰冷的老屋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凄风苦雨。
而我那个“有出息”、“能养老”的好弟弟,眼看债务压顶,翻身无望,竟在一个深夜,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和仅剩的几百块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抛弃的彻彻底底。
那些曾经在群里义正辞严指责我,道德绑架我的亲戚们,此刻终于又想起了我。
他们轮番打电话过来,将老两口头发花白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一张张发来。
语气早已没了当初的趾高气扬,变得“情真意切”:
“小晴啊,毕竟是你亲生父母,血浓于水啊!你不能不管啊!”
“他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快回来看看吧,太惨了!”
“你弟他不是东西,他跑了!但我们都知道你从小就好心、懂事、能干,亲人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啊!”
我安静地听完所有的哭诉、哀求、和道德绑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几分想笑。
等对方说完,我才平静地开口:“好的,情况我知道了。”
然后,我联系了老家镇上一家最大的超市,给我爸妈的地址办了一张特殊的会员卡,并签署了一份代送协议。
我每月固定往卡里充值三百元——不多不少,正好是我们当地法律规定的最低赡养费标准。
并且指定:这三百元,不折现,不买米,不买油,不买任何生活必需品。
全部,换成蛋黄莲蓉月饼。
每天送一块过去。
既然他们和月饼的渊源如此之深,既然他们用月饼定义了我的“馋”和“贱”,既然他们认为我不配吃那半块月饼。
那就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和他们终生纠缠吧。
后来,表妹唏嘘地跟我说:
村里人都传,赵家那老两口,可怜哦,天天啃月饼,吃得口腔溃疡,吃得胃酸倒流,看到月饼就生理性反胃。
可为了不饿死,又不得不流着泪往下咽。那日子过的,真是比黄连还苦。
我听着,再没有从前的刺痛与担忧,甚至悠闲地给自己泡了一杯清香回甘的绿茶。
窗外,首都的天空湛蓝高远,开阔无垠。
老公端着刚烤好的一盘点心走过来,女儿欢快的扑向我,手里举着一块被咬了一口的草莓马卡龙:
“妈妈!这个好甜,给你吃!”
我咬了一小口,笑着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
是的,很甜。
我终于过上了,属于自己的,甜蜜,安宁,不被吸血的中秋节。
圆月之下,再无阴影笼罩。
我的团圆,终于完整。
而他们的团圆,终其一生,都只会剩下那甜到发腻的,无穷无尽的月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