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性的贪婪是无法被填满的。
拆迁款下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虽然到手的钱没有预期多,但仍有近80w。
这笔钱,原本足够填补上大部分窟窿,甚至有机会将那套即将被法拍的学区房赎回来。
但我弟没有。
我从前就听说,社会上专门有一群人,针对刚分了大笔拆迁款,又缺乏认知的家庭做局。
我弟游手好闲惯了,穷人乍富,从未见过那么大一笔现钱,便动了心思。
那群人像秃鹫一样围上来,吹捧他,恭维他,带着他见识“大场面”,忽悠他投资什么“稳赚不赔”的大项目。
我弟又向来自命不凡,自觉自己从来只是差个机遇,此刻有了钱,更是天选之子,就央求我爸妈将钱给他。
而我爸妈向来溺爱儿子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虽然心里隐约觉得不安,但被我弟几句“赚大钱给你们养老”、“让你们扬眉吐气”的话忽悠得晕头转向,最终还是把存折和密码都交给了他。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所谓的大项目,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骗术和赌局。
80w一夜之间蒸发殆尽,甚至还欠下了一屁股新的债务。
房子彻底失去了拿回的希望,最终被法拍掉了。
家里的经济来源也断了,如今就连我侄子的学费都拿不出来。
我爸又气又急,眼看家业被儿子败光,愧疚和愤怒交加,为了挣点钱还债和补贴家用,六十多岁的人偷偷跑去工地搬水泥,结果突发脑梗,倒在了工地上。
手术费、治疗费,又是一大笔钱。
我妈和我弟媳抱着我侄子,再次哭天抢地地找到了我家小区,将断亲协议视若无物。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敢进楼道,就在小区门口堵着,一见我就扑上来哭嚎。
“小晴啊!你爸快不行了!瘫了啊!他是你亲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姐!求你了!救救爸吧!以后我们做牛做马报答你!那是你亲爸啊!”
邻居们围观的目光复杂各异。
我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掏出一沓子复印件——那份被她们按了手印的断亲协议。
猛地一扬手,全扔到了她们脸上。
“看清楚了!白纸黑字,红手印!我和你们家,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的生老病死,找我弟去!”
纷纷扬扬的纸张飘落满地,有好奇的邻居捡起来看,顿时露出了然又鄙夷的神情。
我妈见状,也不演戏了,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赵晴!你个冷血畜生!你不得好死!你眼睁睁看你亲爹死啊!你赚那么多黑心钱留着买棺材吗!”
我弟媳也配合着哭喊,试图煽动舆论:
“大家评评理啊!天下哪有这样的女儿!自己穿金戴银住高楼,看着亲爹瘫在床上等死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冷静退后一步,叫来了保安:“麻烦请他们离开,他们严重影响小区秩序,再不走就报警处理。”
保安们早就围在一边,此刻得了命令,毫不客气地上前驱赶。
我妈还想撒泼打滚,却被保安强硬地架起。
她一边挣扎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但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心如止水。
这场闹剧,终于在我妈和弟媳不甘的哭嚎咒骂声中被拖离现场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