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方颂宁急切的背影。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长椅上那个随意丢弃的果篮,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九年的感情,抵不过周牧的一句“下楼”。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觉得用医药费就能买断这九年的尊严。
我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大喊大叫。
我只是转身,重新走回了母亲的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方颂宁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的朋友圈更新的很频繁。
兜兜转转,原来你一直都在。
配图是两杯咖啡,背景是周牧那辆标志性的保时捷。
苏晓在下面评论,“有情人终成眷属!某人终于不用再受委屈了!”
这个某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平静的看着这些动态,没有点赞,也没有屏蔽。
我需要这些东西,来时刻提醒自己,这九年我到底养了一群什么白眼狼。
医院那边的催款单下来了。
新一轮的靶向药费用高昂,我手头的现金已经见底。
我拿着缴费单,站在缴费窗口前,沉默了很久。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方颂宁转来的一笔账。
十万块。
附带一条留言,“知屿,这是阿姨这个月的医药费。我最近比较忙,就不去看阿姨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悬在接收键上。
如果我点了接收,就等于承认了她用钱买断感情的逻辑。
就等于咽下了这口恶气,继续做那个卑微的兜底的。
但我没有选择。
母亲的病床还在等着这笔钱救命。
我闭上眼睛,按下了接收。
“谢谢。”我回复了两个字。
那边很快回过来,“你不用觉得有压力,这是我欠你的。我们虽然做不成夫妻,但还是朋友。”
朋友。
我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到病房,母亲刚醒。
她看了看我身后,虚弱的问,“大川,宁宁这几天怎么没来?”
我强挤出一个笑容,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她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天天加班呢。她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好好照顾您。”
母亲叹了口气,“这孩子太拼了。大川啊,你以后可得对人家好点。”
“我会的,妈。”我低着头,把碗底的葱花一点点挑出来。
我不知道这个谎还能圆多久。
但我必须撑住。
至少在南城的项目落实之前,我不能让母亲察觉到任何异样。
下午,我去了公司,继续交接手头的工作。
合伙人老李看着我,欲言又止。
“知屿,你跟方颂宁……是不是出问题了?”老李递给我一支烟。
我接过烟,没点燃,在指间把玩着。
“分了。”我语气平淡。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的叹了口气。
“分了也好。其实圈子里早就传开了,说方颂宁跟那个周牧又搞到一起了。”
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这几年为她付出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是她不识好歹。”
“南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随时可以过去。伯母的病,如果你需要,我这边可以先借你一点。”
我看着老李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李哥,暂时还能应付。”
下班后,我照常去医院。
刚走出电梯,我就听到病房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的心猛的往下一沉,快步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