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这句话直接劈碎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呆立在原地,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病房的。
母亲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着,还残留着离世前的痛苦和不甘。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直线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走到床边,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妈……”
我握住她逐渐失去温度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
没有眼泪,只有一阵阵干呕和撕裂般的痛楚。
九年。
我为了方颂宁,忽略了母亲的陪伴。
我以为我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让母亲看到我成家立业。
可结果呢。
我不仅失去了一切,还让母亲在临终前,遭受了这般奇耻大辱。
是被我气死的。
是被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逼死的。
我跪在病床前,不知道跪了多久。
直到护士走进来,轻声提醒我需要办理遗体转移手续。
我木然的站起身,签了字。
母亲的遗体被推去了医院的太平间。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手机突然疯狂的震动起来。
是方颂宁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冷的吓人。
我滑下了接听键。
“沈知屿,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孙涛?”
电话那头,方颂宁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责备。
“孙涛只是去看看阿姨,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你知不知道周牧因为这件事有多生气?他本来打算再给你一笔补偿金的,现在全泡汤了!”
我听着她的指责,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母亲尸骨未寒,她打电话来,是为了替那个逼死我母亲的凶手讨回公道。
“方颂宁。”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方颂宁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我语气里的异样。
“我……我只是觉得你太冲动了。阿姨的病本来就重,你这样闹,对阿姨也不好。”
“我妈死了。”
我轻声说道,像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几秒,方颂宁才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你说什么?阿姨她……”
“拜你们所赐。”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去听她接下来的解释或者假惺惺的哀悼。
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去了太平间,准备安排殡仪馆的车来接母亲。
可是,当太平间的管理员核对名单时,却皱起了眉头。
“沈先生,您确定遗体送下来了吗?这里没有苏萍的名字啊。”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护士推下来的。”
管理员带着我找遍了所有的冷柜。
没有。
母亲的遗体,凭空消失了。
我立刻报了警。
警察调取了医院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在母亲遗体被推入太平间后不久,两个穿着保洁服戴着口罩的男人,用运送医疗废物的推车,将一个黑色的尸袋运出了医院。
他们把推车推到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前,将尸袋塞了进去,然后扬长而去。
虽然他们戴着口罩,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我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是孙涛。
我死死盯着监控屏幕,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先生,您认识这个人?”
我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