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引进核验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人事科电话。
对方语气很谨慎。
“张佳宁,你方便来一趟吗?有几通关于你的情况反映,需要你确认。”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是我家里人打来的?”
对方沉默一秒。
“有你的母亲,也有自称亲属的人。”
我说。
“我半小时后到。”
到人事科时,工作人员把通话记录打印件放在桌上。
内容很难看。
他们说我不孝、六亲不认、把亲人逼进派出所。
还说我家庭关系混乱,性格极端,不适合录用。
我一页页看完。
胸口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大概是疼过头了,反而麻木。
工作人员没有质问我。
她说。
“我们需要核实事实,不会只听单方评价。你如果有相关材料,可以补充。”
我打开文件袋。
公安受案回执。
招考办情况说明。
手表录音文字整理。
彩礼流水复印件。
李老板上门录音。
匿名帖子平台协查回执。
律师拟好的维权函。
工作人员一份份接过去,神情越来越严肃。
我说。
“他们所谓家庭矛盾,实际涉及冒名顶替、毁损档案、强迫婚姻和恶意骚扰。”
“相关调查还在进行。”
她点点头。
“家庭施害,不能反过来成为否定受害人的理由。”
这句话让我眼眶忽然发酸。
我低下头,把笔帽扣紧,没让眼泪掉下来。
人事科当场出具接收补充材料说明。
同时提醒我,如果后续再遭遇骚扰,可以申请单位协助留痕。
我刚走出办公楼,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接了,开录音。
“你哥资格没了,房贷也断了。你人才引进不是过了吗?你先拿点钱出来,把家里这个坎过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你们打电话到我单位,也是为了让我拿钱?”
她停了一下。
“妈那是急。你要是不管,我们还能找谁?”
这一次,我没有和她讲道理。
我只说。
“以后任何关于钱、养老、谅解书的事,请联系我的律师。”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然后她尖声骂我没良心。
我挂断,把录音存好。
从前我最怕她哭。
现在我只怕自己忘了她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