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鉴定结果出来。
《自愿放弃录用资格声明》上的签名,与我的笔迹不一致。
手印,也不是我的。
招考办重新出具情况说明。
所谓“自动放弃录用资格”的认定无效。
张浩林因涉嫌伪造材料、扰乱招录秩序,被取消本次录用资格。
后续限制报考和涉案处理,还要等公安机关和主管部门进一步认定。
原岗位单位给我打电话。
对方语气带着歉意。
“张佳宁同志,你的原岗位资格可以恢复审查。但因为档案原件损毁,补档流程需要时间。”
我坐在朋友家的小阳台上。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原岗位恢复审查通知。
一份是人才引进体检通知。
人才引进那边允许我在三十天内补档。
高校档案馆已经回函,可以调取《毕业生登记表》存档扫描件,加盖档案馆公章后补入说明材料。
人才中心出具了交接记录。
公安机关出具受案回执。
招考办出具非本人原因材料损毁说明。
那些被我妈烧掉的纸,终于不是凭她一句“没了”,就真的没了。
我盯着两份通知看了很久。
最后给原岗位单位回了电话。
“谢谢你们,但我选择参加人才引进后续流程。”
电话那边沉默一下,随后说。
“尊重你的选择,也祝你之后顺利。”
公示名单出来那天,是个阴天。
【张佳宁】
后面跟着“拟引进人员”。
同一天,赵美兰给我发来消息。
她已经委托律师起诉离婚,并申请确认部分债务为张浩林个人债务。
她说。
【以前我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现在才知道,有些家丑就是靠捂着才烂到骨头里。】
我回她。
【照顾好自己。】
我妈换了几个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
第一条骂我没良心。
第二条说她血压高。
第三条说你不能真不管妈。
我看完,全都拉黑。
律师那边同步发出函件。
要求李秀珍返还当年被侵占的八千元奖学金,并说明以我名义收取六十万彩礼的完整资金去向。
违法部分,交由机关处理。
入职前一天,我回了一趟那个家。
不是心软。
是派出所通知我,补充取走几份属于我的旧材料。
门是我妈开的。
她比上次瘦了些,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我时,她第一眼落在我的包上。
像是在判断里面有没有钱。
她开口还是那句话的意思,只换了说法。
“你现在稳定了,以后每个月给家里打点生活费。”
我越过她,拿走高中获奖证书、旧身份证复印件、助学贷款合同。
全程没接她的话。
她终于忍不住。
“张佳宁,我是你妈!”
我看着她。
“所以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她愣住。
也许她想起了我小时候把奖状递给她的时候。
想起我拿到笔试第一名时,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想起我把档案交到她手里时,还相信她是我妈。
但那都过去了。
我走到门口,听见她在身后说。
“你不管我,别人会戳你脊梁骨。”
我没回头。
“那就让他们戳。”
“我的骨头很硬。”
新单位报到那天,工作人员核对我的身份证。
“张佳宁?”
我点头。
“是我。”
她把入职材料推到我面前。
“这里签字。”
我拿起笔,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没有人能替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