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逸安推开我房门时,手机屏幕正亮着。
热搜第一。
「沈氏集团千金联合歹徒设局诈骗通灵主播,致主播及其师兄二人下落不明。」
热搜第二。
「沈知挽与十几名男子不雅截图流出。」
热搜第三。
「沈家父母失踪内幕,疑被亲女为夺遗产设计谋杀。」
我的照片挂在每一家营销号的封面上,那张视频截图里,我面色潮红,眼神涣散,主动攀着男人的脖子。
「挽挽,你告诉我。」沈逸安把手机摔在我面前,声音冷得像刀,「这都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哥,我没有……是他们给我下的药……」
「下的药?」沈逸安冷笑,「你半夜偷偷溜出医院,跟那个主播和她那个莫名其妙的师兄去烂尾楼,不是去跟他们合谋是什么?」
「我没有!我是去找爸妈的!素莹莹的师兄说爸妈在那里!」
「爸妈?」沈逸安蹲下来,扳过我的脸,「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浑身上下哪还有一点沈家千金的样子?爸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他们会怎么想!」
我哭着摇头:「哥,你信我,你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你?」沈逸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警方的调查已经出来了,那些歹徒供认不讳,说是你雇他们演那场绑票戏的,目的就是让爸妈失踪的传闻坐实,好逼着董事会提前召开,让你能分到更多股份!」
「我没有!」我嘶吼出来,「他们撒谎!是他们杀的人!他们当着我的面——」
「够了!」沈逸安打断我,「沈知挽,你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说的每一个字都没人信。」
他拍了拍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李医生,以后负责你的治疗。」
李医生冲我笑了笑,从医药箱里拿出几盒药:「沈小姐,这些药能帮助你稳定情绪,改善幻觉症状。」
「幻觉?」我瞪大眼睛,「我没有出现幻觉!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沈逸安叹了口气,语气疲惫:「挽挽,别再闹了,你让我很失望,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护着你,可这次你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我最后帮你这一次,让你在家静养,不会对外透露你的病情,但如果你再闹,我只能把你送去疗养院了。」
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保姆在外面问:「先生,小姐她……」
「看好她。」沈逸安的声音淡得像水,「按时吃药,别让她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活在一种凝固的混沌里。
保姆每天准时把药和水送进房间,看着我把药吞下去才走。
那些药让我的脑子一天比一天沉,每顿饭后都困得睁不开眼,醒来的时候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
但我还是醒过几次。
那几次里,我听到了客厅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逸安和一个女人。
女人的声音很耳熟,但我脑子太浑了,想不起来是谁。
后来有一天,阳光特别好。
保姆把窗帘拉开通风,我躺在床上,被光晃得眯了一下眼。
然后我看到了沈逸安推门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右手腕上戴着一串手钏,深褐色的珠子,穿在红绳上。
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场合。
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挽挽,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休息吧。」
他转身离开了。
当天下午,我在房间的电视里看到沈逸安继任沈氏集团董事长的发布会。
我侧躺在床上,眼睛如死水,一直盯着沈逸安的手钏。
那串珠子,那个绳结。
银色半面面具下的下颌,那个我觉得耳熟的声音。
玄清。
沈逸安就是玄清!
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紧了。
那天晚上,保姆像往常一样把药和水放在床头。
我撑着昏沉的脑袋,喝水的时候把药片藏在了舌头底下。
等她走了,我吐出来,藏进枕头芯里。
一连半个月。
药没再吃,我清醒的时间一点一点拉长。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客厅里有人在对话。
这次我听清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素莹莹。
「沈总,热搜现在都压得差不多了,网友的注意力也转移了,下一步怎么安排?」
「等我正式任命之后,把沈知挽送疗养院,精神病这东西,关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素莹莹犹豫着说:「那沈总和沈夫人他们的尸体……」
沈逸安冷冷地呵了一声:「谁让当初他们不肯把集团交给我,就让他们在地下室多待一阵子,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把他们处理了。」
「那就好。沈总,你答应我的那笔钱……」
「少不了你的。」
我闭上眼,指甲抠进掌心,血渗出来。
当晚,凌晨两点。
我把床单撕成条,结成长绳,从二楼的窗户顺下去。
脚踩到地面那一刻,夜风灌进衣领,我浑身发抖,但脚下一步都没停。
我找到了爸妈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