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逸安把保姆叫到跟前。
「挽挽的药量再加一倍。」
保姆迟疑了一下:「先生,那个药再加一倍的话……」
「加。」沈逸安打断她,「她现在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医生说必须加强治疗。你照做就行。」
「哎,好。」
我缩在自己的床上,把这段录音也保存好。
第三十一天,我把所有数据传给了程律师。
证据链完整了。
程律师打了三份起诉状,分别递交给刑侦支队、检察院和法院。
同时,他找了全市最有名的那家精神卫生中心,给我做了六小时的全面评估。
评估报告出来那天,我站在程律师办公室里,看着上面那行字:「受检者精神状态完全正常,不存在任何精神疾病指征。」
「走。」程律师把报告装进公文包,「去法庭。」
开庭那天,沈逸安穿着西装坐在被告席上,身后是从沈氏请来的顶级律师团。
素莹莹坐在隔壁的被告席,低着头,头发散乱,没了直播时那种精致。
沈逸安看到我走进原告席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沈知挽?你明明已经疯了,你怎么——」
我没说话,只是把精神评估报告推到了法官面前。
沈逸安的律师站起来:「假的!原告此前已经被确诊为精神障碍,这份报告绝对是假的!」
程律师打断他:「这份报告由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三位主任医师联合鉴定,结论明确。在此之前,被告方提供的所有诊断皆出自沈家私人医生李某某,而李某某本人因非法开具精神类药物已被立案调查。」
沈逸安的脸终于白了。
证据一样一样呈上去。
监听录音在法庭上播放时,沈逸安猛地站起来想冲过来,被法警按住。
素莹莹当场瘫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那几个歹徒被警方从看守所提审后也全部翻供,承认是受沈逸安指使,绑架我、侵犯我、拍摄视频、买通营销号散布谣言。
最后一份证据,是程律师联系警方在望江烂尾楼地下一层找到的。
地砖撬开之后,底下是一个三米深的暗室。
暗室四壁锈迹斑斑,正中央用两条锁链拴着两个人。
我的父母。
他们的尸体惨不忍睹,更是以极其屈辱的姿态死在了那里。
法庭上全场哗然。
法官敲了三次法槌才安静下来。
沈逸安彻底垮了。
他瘫在被告席上,额头抵着桌面,肩膀剧烈抖动。
「我从小在沈家长大,给他们当儿子,当继承人,可他们眼里永远只有沈知挽。他们立了遗嘱,全部财产只给亲生女儿,我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红着眼看向我。
「你以为我想杀人?是他们先杀的我!」
我看着他,心里翻涌的恨意和悲哀搅在一起。
「我爸妈收养你的时候,你八岁,在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打断了两根肋骨。我妈抱着你心疼得不行,说你以后就是沈家的儿子。」
「他们供你读书,供你吃住,让你当总经理,把整个沈氏交给你打理。沈逸安,你说他们不把你当儿子,那这些年是谁在养你?」
沈逸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判决下来的那天,阳光刺得人眼睛疼。
沈逸安,故意杀人罪、绑架罪、教唆强奸罪、非法拘禁罪、诽谤罪,数罪并罚,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素莹莹,协助绑架、故意伤害、诽谤,无期徒刑。
那些歹徒分别判处十五年到二十年有期徒刑。
我从法院出来的时候,程律师把车开到门口。
回家路上,阳光照过来。
我好像看到了爸妈的影子。
他们笑着朝我挥手,慢慢走进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