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我离开这里,还有七天。
公司办妥了我的外派手续。
人力总监把红头文件递给我时,特意压低了声音。
“简棠,曼彻斯特那边分公司刚成立,过去就是开荒,很苦的,你真打算放弃总部的资源?”
“苦点好,清净。”我把文件折叠放进包里。
下班时,外面正下着大雨。
我没带伞,站在公司大堂的玻璃门后等网约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破开水花,停在台阶下。
贺泊言的车。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贺泊言按了两下喇叭,示意我上车。
我走下台阶,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门纹丝不动。
锁死的。
贺泊言偏过头,朝后座扬了扬下巴。
“初夏今天车送修了,她有点低血糖,你坐后面吧。”
我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颈,寒意钻进了骨头缝。
透过挡风玻璃,黎初夏正坐在副驾驶上。
她手里捧着贺泊言常用的那个保温杯,冲我抱歉地笑。
这辆车是我爸当年作为嫁妆送的。
副驾驶的位置,贺泊言曾经向我保证,这辈子除了我,狗都不能坐。
现在,他心安理得地把我的位置让给别人,让我去后面当观众。
我没有去拉后座的门。
直接退后两步,转身上了刚停下的一辆空出租车。
“师傅,走。”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那辆奔驰车停在原地没有动。
晚上十点,贺泊言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家。
他在玄关踢掉鞋子,径直走到客厅。
“你下午又怎么了?只是让你坐后面而已,至于吗?”
“初夏低血糖,你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签署好的房屋买卖合同装进档案袋。
“我的车,我不高兴让别人坐。”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无理取闹!”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最近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你,连应酬都推了。”
“你呢?最近动不动就给我摆脸色,停我的副卡,今天还在初夏面前让我下不来台。”
他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别总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满是柔情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冷漠和厌烦。
“贺泊言,我不需要你照顾了。”
我站起身。
“你也不用再委屈自己,每天按时下班来演戏。”
贺泊言眼底闪过震惊,随即又被恼怒覆盖。
“你偷听我跟子越讲话?”
他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
“你简直不可理喻!如果你不那么偏激,我会出此下策吗?”
他烦躁地一挥手,大步走向卧室。
“好,既然你不要我照顾,那我以后不管你了,你爱干嘛干嘛!”
他重重摔门而出,连外套都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