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处理离婚案的最后程序时,我去那栋曾经承载我全部青春的别墅办理物业交割。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
我站在花园外,亲眼目睹了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空无一物的客厅里,贺泊言把一叠不堪入目的照片死死砸在黎初夏脸上。
那是他在疯狂找我的这半年里,一点点翻出我留下的痕迹后,顺藤摸瓜查出的真相。
他翻出了我压在储物间底部的重度抑郁症诊断书。
他翻出了我为了给他买那块绝版腕表,连续三个月啃白水面条省吃俭用的账单。
他终于彻底明白,我根本不是什么把黎初夏当假想敌的疯子,而是一个活生生被他逼到绝路的正常人!
“这就是你说的无依无靠?这就是你说的孤苦伶仃?”
贺泊言双眼猩红,死死掐住黎初夏的脖子,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为了你这么个烂人,我把真正爱我、为我废掉右手、甚至连命都快没了的妻子逼走了!”
黎初夏瘫坐在地,哭喊着拼命求饶。
贺泊言却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她公司的电话。
他将黎初夏所有的丑闻底牌群发给了她的领导、同事,甚至亲自通知了当年在国外打她的那个原配。
“你不是喜欢毁人吗?我让你这辈子都像过街老鼠一样活在烂泥里!”
贺泊言一脚将黎初夏踹出门外,任由闻讯赶来的讨债人和黑衣保镖将她像死狗一样拖走。
黎初夏凄厉的尖叫声在别墅区久久回荡。
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冷眼看着。
大厅里只剩下贺泊言一个人。
他颓然跌坐在满地狼藉中,目光呆滞地环顾着空荡荡的家。
突然,他像发了疯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花生酥。
他撕开包装,就那么大口大口地,将这能要了他命的过敏原块块硬塞进嘴里。
眼泪和着粗糙的坚果碎,被他强行往下咽。
他的喉咙迅速起疹、剧烈肿胀。
在濒临窒息的极限里,贺泊言死死扣住脖颈,整个人痛苦地痉挛倒地。
赶来送文件的江子越惊呼一声,冲进别墅拨打了急救电话。
急救医生赶来要给他注射肾上腺素。
贺泊言却在窒息中死死抓住医生的手,拼命挣扎着不让打针。
他的嗓子里溢出破溃凄厉的吼声:
“别给我打麻药……让她多疼……我就要多疼……”
“当初广告牌砸断她的手,就是这么疼的……让我疼……求你们让我疼……”
这种病态窒息的自我惩罚,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和事业。
公司董事会全票通过将他开除。
他名下的房产全部变卖,甚至连医药费都凑不齐了。
我冷眼看完了这场闹剧,转身坐进车里。
黎初夏不知道从哪里挣脱出来,头发凌乱成一团杂草,脸颊凹陷,满身泥泞。
她扑到我的车门上凄厉地拍打车窗。
“简棠姐……简总!你帮帮我!”
她哭喊得撕心裂肺。
“贺泊言疯了!他把我的底都掀了,我现在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了!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我坐在驾驶座上,只降下了一指宽的车窗缝隙。
隔着那道狭窄的裂口,我冷冷地看着她。
黎初夏被我的眼神刺得一颤,歇斯底里地嚎哭祈求。
我不等她废话,直接打断了她的癫狂。
“垃圾桶里的东西互相撕咬,不用向路人汇报。”
我收回目光,升起车窗。
车外黎初夏绝望的尖叫声被防爆玻璃完全隔绝。
一脚油门踩下,迈巴赫平稳驶离。
这七年里让我痛不欲生的两个人,终于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清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