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全球互联网行业峰会在伦敦举行。

我作为大区代表出席,完成了压轴的英文演讲。

刚走下演讲台,在去往后台休息室的走廊上,一个人影猛地从转角窜出来,死死挡住我的去路。

是贺泊言。

他瘦得几乎脱了相,曾经定制的西装如今松垮地挂在身上。

下巴长满了青色的胡茬,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棠棠……”他声音嘶哑,带着微颤的哭腔。

我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他。

“贺先生,有事?”

这声“贺先生”像一根针刺痛了他。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

“别叫我贺先生!我是你丈夫!”

他情绪失控地低吼,引得走廊尽头的服务生纷纷侧目。

“半年了,你折磨我半年了!气也该消了吧?跟我回家!”

我迅速避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贺泊言,我已经单方面向国内法院起诉离婚了。”

“跨国送达程序比较慢,但传票你应该很快就会收到。”

贺泊言脸色瞬间惨白,拼命摇头。

“我不同意!我死都不会签字的!”

他慌乱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打印纸,连同几本外文医书,一起捧到我面前。

“我这半年查了所有神经康复的资料,我自学了理疗手法……”

他红着眼眶,眼泪滚落下来,砸在那些密密麻麻做满笔记的纸张上。

他脱力般跪在我面前,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棠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是在骗自己,我以为钱和陪伴就能弥补你……”

他仰着头,卑微到尘埃里,用近乎绝望的眼神乞求我。

“你回来好不好?或者,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下人也行,我只求能照顾你……”

我低头看着他。

“你听到心理医生警告你的话了吧?”我平静地开口。

贺泊言的哭求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轻蔑地笑了一声。

“如果强行跟我离婚,我一旦受刺激崩溃,绝对会拉着黎初夏同归于尽。”

“所以你为了保全她,必须破罐子破摔地用这副婚姻的空壳哄着我过下去。”

我一字一句地复述他当初在书房里对江子越说的话。

贺泊言浑身发抖,像被瞬间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棠棠你听我解释……”

他眼底满是惊慌,绝望地想要去抓我的衣角。

“棠棠,我以为我能兼顾……”

“她当年为了我受了那么多苦,我以为只要稳住她,把她安顿好,我们以后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过……”

他踉跄着试图重新扑过来,眼泪大颗砸下。

“是我太傲慢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在原地等我……棠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肩膀传来剧痛。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侧面伸来,精准地扣住贺泊言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折。

伴随着骨骼的脆响和贺泊言杀猪般的惨叫,他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墙上。

祁砚生脱下高定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挡住了走廊里的冷风。

他顺势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眼神如刀般刮向墙上的贺泊言。

“公共场合袭击外籍高管,贺先生,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本地治安管理法。我已经通知了安保,警察马上就到。”

“你这半年自学的理疗手法,不如先治治你那颗为了找借口而坏掉的良心。”

“简总现在过敏只喝大吉岭红茶,你那些迟来的深情,留着给自己下酒都不配。”

贺泊言捂着脱臼下垂的手腕,死死盯着祁砚生,眼底满是疯狂的嫉妒与不甘。

“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们夫妻的事?你算什么东西!”

祁砚生冷漠地俯视着他。

“一个连自己妻子过敏原都记不住,用荒诞的谎言掩饰极度自私的懦夫,不配提‘夫妻’两个字。”

贺泊言被精准地戳中痛处,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整理好身上的大衣,挽住祁砚生的手臂。

“走吧,后面的酒会快开始了。”

身后的贺泊言突然绝望地大喊。

“简棠!你走不出我的生活的!”

“你这七年的心血都在我身上!你就算走到了天涯海角,你身上也全是我的烙印!”

我脚步未停,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你的那个世界,我早就不想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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