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包,我打车回了家。
出租车迅速驶离酒吧,夜风从车窗灌进来。
到家后,我低头换鞋,习惯性地想将钥匙扔进鞋柜上的收纳盒里。
手却触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疑惑地抬头。
原本摆放我和陆承订婚书的位置,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个星星人玩偶。
是程鹿最喜欢的IP。
我心头一抖,不自觉地环顾屋内。
沙发靠背上,随意搭着程鹿的外套,那是陆承昨天带回家的。
咖啡机旁,整齐地码放着程鹿最爱喝的咖啡豆,陆承特地托朋友在国外寄过来的。
客厅的墙纸也是程鹿喜欢的花样。
这本是为我和陆承准备的婚房。
现在我才惊觉,这里早已被第三个人的痕迹彻底渗透。
手上瞬间脱了力,钥匙掉在地上。
我狼狈地蹲下身去捡,可指尖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拿起来。
这一刻,我好像听到心应和着金属坠地的声音,同时碎裂。
压抑了一晚上的委屈,终于还是在此刻决堤。
那种想吐的感觉,又重新涌了上来。
我缓慢起身,将和程鹿有关的东西全收到箱子里,放到阳台上。
整理好心情,没有力气再换衣服,我倒头瘫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地听到手机震动,但疲惫至极的身体阻碍我清醒。
直到我被强迫的外力拽了起来。
陆承满眼失望地盯着我。
“柳心悠,谁让你穿着外衣睡觉的?”
“你倒是呼呼睡得心安理得,我们到处找不到你,就差没报警了,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懂事?”
程鹿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冷漠地说:
“悠悠,这次我真的没法站在你那边了,你回家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吵得我头大。
但我确实没来得及换外衣,下意识解释:
“我刚刚晕过去了,没来得及脱衣服。”
见我语气虚弱,陆承又温柔下来。
“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这样了,你不知道我跟程鹿有多担心你。”
眼看着氛围变好,程鹿的眼神稍稍黯淡。
“你们这样倒显得我成外人了。”
陆承斜了她一眼。
“你别胡说,我先和悠悠单独待会儿。”
她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比起我,程鹿一直更关心陆承的态度。
陆承凑近亲了亲我。
“起来吃点东西。”
我们刚出卧室门,程鹿站在阳台边惊呼出声。
陆承立刻松开了扶着我的手。
我手边一空。
大概是程鹿发现了我把她东西收拾出来了。
心里没出息的有点忐忑。
但我也想再给陆承一次机会,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程鹿颤抖的声音传来:
“悠悠,有事儿你直接说不行吗,暗戳戳扔我东西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喜欢,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进你家门了。”
陆承脸色大变。
“之前脱敏,你从来没有昏过去,这次看你第一次这么严重,所以我一再忍让你的小脾气。”
“你说你没有力气脱外衣,那怎么有力气收拾鹿鹿的东西的?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能不能学学鹿鹿的不拘小节,明明以前你那么懂事……”
又是懂事。
初中搬家后,我开始独自回家,他俩一路。
高中情窦初开,陆承跟我表白,每天都会先送我回家。
直到有一次程鹿被人尾随,陆承又舍不得我,便拉着程鹿一起送我。
我百般推辞,觉得太麻烦,但陆承死活不肯,满眼都是对我的爱意。
那时候,他总是在我耳边念叨喜欢我温柔懂事的底色,嫌弃程鹿整天像个风风火火的假小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指责我活在女生的圈子里,变得矫情,远不如程鹿大方得体。
他的懂事,也不过是要我无底线地容忍程鹿,笑着接纳她对我们生活的入侵。
“懂事?”
我轻笑出声。
看着陆承紧紧护在程鹿肩头的手,我指了指那个箱子。
“陆承,这是我的婚房,我收走不喜欢的东西,需要什么力气?”
我突然不想再浪费口舌。
“你要是舍不得,那就退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