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我声音都在抖。
可顾砚承却加大了力道。
“给知予道歉!”
盯着他熟悉却陌生的脸,我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
包滚落出去,孕检报告滑了出来。
温知予脸色大变,“你怀孕了?!”
顾砚承一把拿过报告单,看了看结果,又看了眼温知予。
没有我预想过的喜悦,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温知予错愕许久,扯出笑脸。
“楠楠,我陪你去我们医院建档,放心,我和砚承都是专业的。”
不容我拒绝,我被她连拖带拽拉到了市医院。
护士站的护士们熟络和他们打着招呼:
“温医生,你和顾医生今天不是休假约会去了吗?怎么又回来啦?”
温知予娇羞默认,“你就别打趣我们了。”
然后凑我耳边解释:
“楠楠,她们就是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这时,有护士留意到我,“这是?”
没等我开口,顾砚承抢先介绍:
“她是我和知予的高中同学。”
我猛得转头看他,顾砚承却只是匆忙比了个口型:“回头解释。”
护士们瞬间会意,笑着起哄:
“温医生,你们同学都有宝宝了,什么时候能喝到你和顾医生的喜酒吖?”
温知予眉眼含羞,余光黏在顾砚承身上。
而顾砚承自始至终沉默,没有半句澄清。
我僵在原地,心凉得彻底。
原来,在外人眼里,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我,只是高中同学。
到了诊室,我麻木地接过建档表格。
笔尖刚要落下,顾砚承立马抬手按住纸面,语气不容拒绝:
“父亲那一栏,空着。”
我抬眼冷冷盯着他。
“为什么?”
顾砚承压低嗓音:
“现在是知予评副主任医师的关键期,科室的流言伤人,公开关系,会毁了她的前途。”
我扯出一抹笑,讥讽道:
“所以,你宁愿委屈我?”
被戳破私心,顾砚承气得脸色铁青,愤怒警告:
“方楠,别仗着怀孕便无理取闹!”
一旁的温知予急忙打圆场,柔声劝我:
“楠楠,对不起,这次评级对我很重要,所以砚承才会这么紧张,委屈你了。”
看着眼前相处了十几年的闺蜜,我顿感陌生。
我不再吭声,快速填完表格,递给护士。
父亲那一栏,最终还是留空了。
不是妥协,是死心。
在我心里,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
顾砚承看着表格,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我的头顶,轻声哄道:
“楠楠,我保证,只要知予过了评级,我们就公开,领证结婚。”
我下意识地头一偏,避开他的触碰。
温知予立马上前站位在我们中间,故作关心调节氛围。
“楠楠,我和砚承送你回去吧,顺便看看你接生的小牛。”
我无心周旋,沉默折返养殖场。
刚进门,工人慌忙告知,难产的小牛状态急剧恶化。
我急匆匆冲向牛栏,临行发现漏拿药剂,折返走廊取药时,无意间听见顾砚承正在打电话。
“妈找人合了几个日子,你们尽早办婚礼,楠楠未婚先孕,别被人说闲话。”
顾砚承语气厌烦:
“我事业正在上升期,今年绝不结婚,你们别添乱。”
“事业比楠楠重要?你别忘了,她父亲是舍命救你离世的!顾家欠方家一条命!”
下一秒,他低嗤出声:
“又是救命之恩?你们能不能别总拿这件事道德绑架我?”
“我已经放弃知予了,难道还不够吗?”
我僵在原地,只觉得无比荒谬。
原来我父亲舍命换来的恩情,于他而言,只是枷锁。
原来他一直喜欢的,一直是温知予。
愣神间,顾砚承最后一句牢骚落入耳中:
“谁让她挟恩求报?填报志愿的事也是为了给知予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