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轻轻震动,师兄打来的电话。
“方楠,前往非洲动物救援任务,有队员临时去不了。你有没有兴趣补上?明天出发。”
“好,我准时到位。”
我不想再待在窒息的病房,打算去办理出院手续。
转角处,听到两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顾砚承和温知予。
“知予,单纯外伤流产不算罕见,但方楠这一例特殊。”
顾砚承的语气像是在研讨一例无关紧要的病患数据。
“基层畜牧应激环境、兽医前置接诊、合并早孕急症,跨界叠加病例很冷门。”
“你整理好她术前术中全部诊疗数据,写一份《基层恶劣环境高危流产紧急干预案例分析》。”
“这份报告含金量极高,对你的医师评级有帮助。”
温知予故作犹豫的样子:
“砚承,可是楠楠当流产,我拿她病例写课题,万一她大闹起来怎么办?”
顾砚承沉默。
许久后开口:
“孩子已经没了,能用他为你的职称评级铺路,也算死得其所。”
“至于方楠,她不会闹太久,我回头哄哄她就好了。”
“当年志愿的事,她都能翻篇,这次也不会计较的。”
我躲在立柱阴影里,背脊瞬间僵冷。
用尽全身力气压住想要冲出去撕碎两人的冲动,点开手机,悄悄按下录音键。
虎毒尚不食子。
可顾砚承,身为那个未出世孩子的亲生父亲,能凉薄至此。
所有不舍彻底清零,滔天恨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既然他们心安理得用我的孩子换取前程,那我便撕开他们的伪装,
让所有人看清这对吃人血馒头的妇产科双子星。
我折返护士站,挨个对接当日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逐一核实手术细节。
几经周折,我集齐全部完整手术存档和科室原始诊疗记录。
然后顺利办理出院。
刚踏出医院大门,手机响起,是温知予。
“楠楠,不好意思,我今天生理期肚子痛,没办法去接你出院。”
我一言不发,径直挂断电话。
下一秒,朋友圈推送弹窗弹出,是温知予新发的动态。
配图是诊室侧拍,顾砚承身着手术服低头整理器械。
配文:身体不适,有人抛下所有琐事,替我站上手术台,何其有幸,得此蓝颜知己。
顾砚承的电话紧随而至。
“方楠,知予经期难受,我临时顶替她上两台急症手术,没法接你出院。”
“你别多想,自己打车回家,我忙完就去看你。”
不等我回应,电话被他干脆利落挂断。
我心底已经没有波澜。
我点开通讯录,拉黑顾砚承和温知予所有联系方式。
回到出租屋收拾行李。
书桌一角,摆着一只磨砂玻璃星星罐。
那是顾砚承跟我告白时,送我的定情礼物。
我连罐带星,一并丢进楼下垃圾桶。
交接房屋,办好退租手续。
编辑好实名举报邮件,定好定时发送时间。
收件人:市卫生局。
做完一切,楼下传来鸣笛声,是师兄来接我。
我拎起行李出门。
顾砚承,再见了。
希望你们会喜欢我送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