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遭遇泥石流,我爸为救顾砚承而死。
后来,我们在一起时,他说要替我爸,照顾我一辈子。
可不过短短五年,他就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还把所有错归因到我身上。
我不知道怎么回到的牛栏。
我强迫自己冷静,专心配药。
可正要给小牛注射时,母牛却突然发狂。
温知予吓得厉声尖叫,危急关头,她猛地拽住我挡在她前头。
坚硬的牛角狠狠地顶在我的小腹上,钝重又撕裂的坠痛瞬间炸开。
我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蛮力狠狠掀翻在地。
工人们慌忙地隔开狂躁的母牛,顾砚承听到吵闹冲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冲到温知予面前,细细检查她全身,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转头,便冷眼看向瘫倒在地的我,蹙眉斥责:
“方楠,你能不能专业一点?明知母牛产后性情暴躁,还非要带知予过来。”
“万一伤了她的手,她以后就不能做手术了,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我突然很想笑。
我和孩子加在一起,都顶不过温知予。
不过不重要了。
我忍着坠痛挣扎起身,站起的瞬间两腿间有暖流划过,眼前突然一黑。
倒下的前一秒,恍然听到顾砚承惊慌喊了我的名字。
我躺在手术台上,浑身虚弱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
隐约听到顾砚承说:“知予你来主刀。”
再睁眼,我手下意识摸向小腹。
那里空空的。
顾砚承见我醒来,愧疚看我:
“楠楠,孩子没保住,你别太难过,身体要紧。”
我疯了似的抓起床头的病例报告,清宫手术。
眼泪砸下来。
不管我和顾砚承如何,孩子都是一个生命。
顾砚承把我搂进怀里,抚着我的后背柔声安慰:
“孩子还可以再要。”
我不禁冷笑。
我们没有以后了。
我挣开他,抬头盯着顾砚承的眼睛,质问:
“手术是温知予做的吧?”
“顾砚承,我虽然不是人医,但读过的专业书不少,母牛只是撞了我上腹,不至于清宫。”
顾砚承叹了口气,有些心虚看我:
“知予手术后半段出了意外,空气栓塞,不做清宫,你会没命的。”
空气栓塞?
临床手术时,人为操作不当,才会出现的情况。
我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骨缝里都冒着寒意。
“顾砚承,你就那么确定,她不是故意除掉我的孩子吗?”
顾砚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滚着怒火,陡然拔高声音:
“方楠,你简直不可理喻!胎儿情况凶险,不得不清宫,知予是为了你好。”
“要不是她冒着风险亲自给你手术,拼尽全力救你的命,你已经不在了。”
“你倒好,不感恩也就罢了,还在这颠倒黑白,疑神疑鬼。”
说着,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
“方楠,我警告你,这些话,你烂到肚子里!”
“要是因为你的胡言乱语,影响了知予的职业生涯,这事没完。”
说完,没再看我一眼,愤怒地离开病房。
我抹干眼泪。
也好,没了孩子,便没了羁绊。
我和顾砚承,半点关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