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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知意，我代楚楚向你道歉，那照片本来是她想发给伯母的。”

“你别多想，记得跟亲戚们解释一下。”

我盯着灵堂正中我爸的黑白遗像。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缺席我爸的葬礼，去帮你的初恋整理婚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语气软了下来。

“知意，今天楚楚结婚，伴娘临时堵在路上了。”

“她一个人在酒店，连个帮忙弄裙摆的人都没有。”

“我就是顺手帮个忙，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二叔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开口骂人，我妈一把拉住他，红着眼眶冲他摇了摇头。

看着我妈隐忍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宋时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记得，爸出殡的日子。”

他答得很顺口，“所以我这不是在赶时间吗？”

“你先让司仪走流程，我这边最多再有十分钟就完事。”

“等楚楚上了婚车，我马上就过去，绝对不耽误给爸磕头。”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

起灵的时辰已经到了。

外面做法事的师傅已经停了，正往灵堂里看。

我问他：“你觉得这只是十分钟的事？”

宋时宴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要我永远迁就你？你是公主吗？”

“亲戚们都在，你把事情闹僵了，对谁有好处？”

电话那边传来林楚楚的声音。

“时宴哥，要不你先走吧。我这裙摆我自己慢慢弄就行，别因为我惹知意生气。”

她带着委屈的鼻音。

宋时宴立刻捂住话筒。

“没事，我帮你弄好再走。她懂事，不会计较这个。”

懂事。

我闭了闭眼。

结婚三年，我确实很懂事。

他应酬喝醉，我半夜开车去接。

他公司遇上危机，我回娘家借钱帮他周转。

就连林楚楚回国，他说要尽地主之谊，我也是体贴帮他订餐厅。

他跟我谈恋爱时，就说过林楚楚的事。

我觉得他坦诚，所以同意了求婚。

可今天是我爸出殡。

他让我懂事。

我对着电话说：“宋时宴，你不用来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跟我爸都不需要你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原本在窃窃私语的亲戚，全都闭了嘴。

殡葬公司的管事走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

“沈小姐，时辰已经到了，还等吗？”

我还没开口，我妈先拉住了我的手。

“知意，要不...再等等吧。”

我妈眼圈通红，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亲戚朋友都在，你爸走也要面子。”

“要是女婿没来，别人怎么看咱们家？”

“你给他发个信息，让他赶紧过来，哪怕露个脸也行。”

我看着我妈。

她这辈子最在乎体面。

我爸生前是体面人，她不想我爸走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说女儿婚姻不幸。

我看着灵堂外停着的黑色灵车。

又看了一眼手机。

宋时宴发了两条微信。

【知意，你别意气用事。】

【我已经在往外走了，你让那边稍微拖一下，我到了就去给爸上香赔罪。】

我刚想回。

亲友群里，林楚楚又发消息了。

【阿姨，叔叔，真的对不起。】

【时宴哥已经下楼了，他为了帮我，连早饭都没吃，你们千万别怪他。】

【等我办完婚礼，一定去叔叔坟前磕头赔罪。】

群里没人理她。

二叔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磕头？她算哪根葱，也配来我大哥坟前磕头！”

我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背过身，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知意，你再打一个。”我妈拽着我的袖子，

“就打一个，问问他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