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个下雨的傍晚。
我下班回家,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人跪在单元楼下面。
是宋时宴。
看到我走近,他膝盖往前挪了两步。
“知意,我跟楚楚散了。”
“从头到尾,都是我瞎了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现金,
“这是三万块,我卖了手表和车里的音响凑的。先还着,剩下的我慢慢还。”
“知意,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要林楚楚了,我谁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他说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三年前他向我求婚,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他半跪在雨里,说知意,嫁给我吧,我这辈子不会让
你受一点委屈。
那时候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现在我看着同样跪在雨里的他,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宋时宴,”我开口,“你起来吧。”
他眼睛里一亮。
“不是原谅你。”我看着他,“是这条路是公共区域,你跪在这里挡路了。”
他脸上的光瞬间灭了。
“知意,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我看着他,“然后呢?”
“我爸能活过来吗?”
“那天在老街,灵车倒退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妈坐在车里哭成什么样?”
“你在酒店门口说懂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懂事把我的尊严踩在了几百个人脚底下?”
宋时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现在跪在这里,不是因为对不起我,是因为你的公司没了,你的钱没了,你的白月光跑了。”
“你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我。”
“可我不是你的退路。”
我把伞柄转了转,
“离婚协议明天之前签好,送到我二叔律师事务所,欠款按约定时间还。”
“做完这两件事,我们之间就彻底清了。”
我转身走进单元门,没有回头。
身后,雨声里混着他压抑的哭声。
第二天早上,二叔打来电话。
“签了,一大早送过来的,人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
“知意,你没事吧?”
“没事。”我看着窗外放晴的天,“真的没事了。”
半个月后,离婚案正式开庭。
法院外,我又见到了宋时宴。
看到我下车,他迎了上来。
“知意。”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昨天晚上,我做梦了。”
“梦见刚结婚那年,我半夜胃痛,你踩着拖鞋满大街给我买药。”
他眼眶发红,
“知意,如果那天在老街,我下车给爸磕个头,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他笑了笑,
“宋时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老街那一车,只是把你们早就烂透的样子,推到了太阳底下。”
“你从来没有放下过别人的执念,也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家庭。”
我转身走向法院大门。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是个晴天。
我和二叔去了一趟公墓。
我爸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
公墓管理员告诉我,早上有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过来过。
在墓碑前跪了两个多小时,磕了三个响头才走。
我听完,什么也没说。
把二叔带来的半瓶好酒,顺着墓碑慢慢洒了下去。
“爸,事情都办完了。”
“你闺女没给你丢人。”
从公墓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知意,我走了,去外地找活干,这三年,对不起。】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手指滑动,点了删除,加入黑名单。
窗外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未来的日子很长,没有他,才算真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