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冬天来得很早。
走出机场通道时,迎面吹来的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瞬间让我清醒了大半。
我拉紧了羊绒大衣,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高烧初愈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我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办好入住手续后,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公寓里,看着落地窗外静谧的雪景,拿出了手机。
微信里,静悄悄的。
没有陆泽的未接来电,也没有他的短信。
倒是有几条共同朋友发来的试探性消息,问我是不是和陆泽吵架了,怎么连朋友圈都三天没更新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
我点开陆泽的头像。
他的头像依然是我们刚在一起时,在游乐园拍的合照。照片里他笑得张扬,而我靠在他肩头,眼里满是温存。
曾经,我以为这个头像是他对我爱的证明。
现在看来,不过是他懒得换,或者说,是他用来彰显自己“深情”的工具罢了。
我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删除好友”,顺便拉黑了他的电话号码。
接着,是于灵灵。
还有那些在包厢里起哄、看戏的“朋友们”。
清理完这一切,手机界面变得无比干净。
我给公司HR发了一封邮件,确认我已经安全抵达苏黎世,并表示随时可以入职。
做完这些,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没有了无休止的“游戏规则”,没有了随时可能落下的脑瓜崩,也没有了那个需要我带病去迎合的男人。
这一夜,我睡得无比香甜。
而远在国内的另一端。
陆泽正坐在喧闹的酒吧里,有些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陆哥,想什么呢?到你出牌了!”
周林在一旁大呼小叫。
陆泽回过神,随手扔出一张牌,视线却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已经三天了。
我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微信。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以往每次吵架,不管谁对谁错,只要他冷脸超过一天,我就会主动找台阶下。
会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或者买好他心仪已久的键盘,温声细语地哄他。
他一直觉得,是我离不开他。
毕竟,我们在一起六年了。
六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女人的生活里处处充满他的痕迹。
“陆哥,你今天怎么老走神啊?”
于灵灵端着一杯果汁,娇滴滴地凑过来,整个人几乎要贴在陆泽身上,
“是不是姐姐还在生气啊?要不……我去跟姐姐道个歉吧?”
听到于灵灵提起姜心,陆泽眉头微微一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不用管她。”
陆泽冷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就是被我惯坏了,现在学会用离家出走来威胁我了。等她自己冷静几天,受不了了自然会回来。”
“就是,陆哥,你可不能惯着她。”
周林在一旁附和,
“女人嘛,越惯越作。她这次连游戏精神都不讲,临阵脱逃,就该晾她几天,让她知道规矩。”
于灵灵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她顺从地依偎在陆泽身边,声音轻柔:
“陆哥,你对我真好。姐姐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最在乎游戏规则,还要扫大家的兴。换作是我,只要陆哥开心,让我喝多少酒我都愿意。”
陆泽看着身边温顺娇柔的于灵灵,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晚上,我红着眼眶、脸色苍白地质问他的画面。
【陆泽,我吃了头孢!你还要我喝吗?】
陆泽摇了摇脑袋,想要把那张让他感到压抑的脸甩出去。
“来,继续玩!”
他大声嚷道,试图用酒精和喧嚣来掩盖心里那一抹异样的慌乱。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
我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陆泽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他回到他们共同居住的公寓。推开门,里面冷冰冰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久未有人居住的霉味。
玄关处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但属于我的那一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