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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装修的动静闹了三天,不用想也知道是顾宸渊。
连钟叔都借着送“邻里慰问品”的名义来探过两次,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复杂。
我心里烦得厉害,对着正在打包餐具的陆锋说:“我们走,这里不能待了。”
与其被他天天盯着,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好。”陆锋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联系了货车,
把餐馆转租出去,带着我和念念往南方走。
可我们刚在一个靠海的小镇租好房子,
准备开家海鲜面馆时,顾宸渊的车就停在了巷口。
他靠在车门上,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我忍无可忍地走上前,压着怒火开口,
“顾宸渊,你有整个顾家要管,有那么多生意要处理,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跟你走,你的纠缠只会让我更恨你。”
他却像是没听见我的话,眼神死死锁着我,声音沙哑地问了句,
“白苒,这几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对我动过心?”
我愣住了。
初到顾家时,我确实曾因为他偶尔的温柔晃过神,
比如他在我发烧时让钟叔送药,比如他在暴雨天把伞倾向我这边。
可那些瞬间,早就被流产的痛、被囚禁的苦、被当作替身的屈辱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收回思绪,语气疏离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
顾宸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好。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只要你跟我走,以前的一切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他说完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就要撑不住。
“不用考虑。”我叫住他,“我不会跟你走。顾家需要你,你该回去了。”
陆锋把念念抱进车里,我紧跟着坐进去,没有再看顾宸渊一眼。
车子发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原地,像尊被遗弃的雕塑,
身影落寞得让人心头一颤,可那点动摇,很快就被他曾经带来的伤害压了下去。
钟叔后来在电话里跟陆锋叹过气,说那天顾宸渊在巷口站了一夜。
我听了只觉得讽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本以为这次能彻底摆脱他,可等我们在小镇安定下来,
才发现不远处的房子又被人租了下来,
窗边偶尔会出现顾宸渊的身影,却再也没上前打扰过。
五年过去,念念已经上了小学。
顾氏集团宣布继续由顾宸渊的大哥接手,
曾经叱咤桐城的财阀总裁,彻底消失在了商界。
有人说他疯了,守着一个小镇耗日子;也有人说他是赎罪。
而我,每天和陆锋一起打理面馆,晚上带着念念去海边散步。
隔壁院子的灯每天都会亮到深夜,顾宸渊偶尔会远远看着念念笑,却从不敢靠近。
他用这种偏执的方式守着,我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分给她。
那些被毁掉的时光,从来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