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吧!”
我从喉间艰难喊出三个字。
晏清越转身,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我说,我要同你和离。”
晏清越眯起眼打量我,一把将我拽到屋外。
“苏明鸢,这是你为了和我圆房想出来的新手段吗?”
“你就非要在今天闹吗?”
他嗤了一声,不以为然。
“当年你等我提亲就等了七年。”
“嫁过来后又心甘情愿守了五年活寡,眼看怜霜的病就快好了,你会舍得离开我?”
晏清越有恃无恐,笃定我爱极了他。
可他又怎知,再多的喜欢也有耗尽的那天。
“我要和离,只是告知你。”
我再次重复。
见我一脸决绝,晏清越没了耐心,眸底怒色翻涌。
“我不同意!”
“别忘了你阿娘的病,她还得靠着晏家的秘方续命。”
阿娘……
他竟然拿阿娘要挟。
他太了解我了,我就算自己受尽委屈,也不能枉顾她的生死。
我把嘴里咬出了血,一个字也说不出。
见我闭口不言,晏清越语气软了下来。
“算我欠你的好吗,以后我再补偿你。”
说完他轻声回屋,生怕吵醒了白怜霜。
以后?
我在心里惨笑一声,我们哪还有以后。
我转去别院看望阿娘。
她枯黄的脸上全是担忧,握着我的手瘦骨嶙峋。
“娘听说上个月晏氏族里,有个被拍喜的媳妇吐血死了。”
她眼泪一长串掉下来。
“当年我就是担心晏家这个规矩,出嫁前才让大夫帮你仔细看过。”
“你明明是易孕的体质,姑爷的身体也没毛病,怎么就没能怀上呢?”
我有口难言,怕说出真相刺激到她。
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
“阿娘放心,我还有阿爹留下的贴身软甲,就算真去拍喜,也能少受点伤。”
想到阿爹,我眼眶不由湿了。
我家只是个开小镖局的,同晏家家世有别。
为了给我攒足嫁妆,不被晏家轻视,阿爹便接了一趟险镖。
结果镖送到了,人却没了。
可怜他临终前还以为我嫁进晏家能过好日子。
阿娘一听,挣扎起身从箱底翻出那套软甲。
但还没等我试穿上身。
晏清越就急匆匆推门进来:
“怜霜又梦魇了,说一闭眼就看到兄长被山匪杀害,非闹着要穿软甲防身。”
他看着我手中软甲,说得理所当然。
“你嫁妆里的这副,就给她用吧。”
我拉下了脸。
“想要软甲她自己找去,这个我拍喜要用的。”
晏清越眉头紧皱。
“离拍喜还有好几天,可怜霜这会就发着病,你怎么这么冷血?!”
他不再和我多说,径自来夺。
我抓着不放,反被锋利甲片划破掌心,我嘶了口气疼弯了腰。
晏清越一顿,还是狠心一把抢过去,只留下一瓶上等伤药,转身便走。
阿娘急得一口血卡住,晕了过去。
我疯了般冲出去:
“晏清越!我阿娘气晕了,你快帮她看看!”
他脚步停了一下,正欲转身。
白怜霜的别院传来她尖锐的惊叫。
晏清越头也没回,只匆匆扔下两句话。
“伯母的病我有数,你们母女没必要为了软甲演一出晕倒的戏码。”
“等明日一早,我再来号脉。”
最后的一丝期望碎成齑粉。
我急得落泪,正好温景然拎着药箱经过。
他与我自小相识,如今也是晏家医馆坐诊的大夫,最近进府来为我诊治痹痛之症的。
他立马冲过来,用银针稳住了阿娘的病情。
又神情严肃道。
“我方才过来时看见了你那位嫂子,她的气色绝不是有病的人。”
显然他听见了晏清越方才和我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