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骗晏清越。

这些日子我和景然学了些皮毛。

医术虽不精,但把出喜脉已是足够。

我以为他终于能放弃了。

谁知晏清越在我院里枯站了一夜。

天亮我拉开房门,他神情憔悴失魂落魄地站在阶前。

试图最后挽回。

“明鸢,这都是我的报应。”

“只要你愿意留下,孩子我会视如己出的。”

晏清越小心翼翼捧出一样东西。

“还有你阿爹的软甲,我早就请了最好的匠师修复,比之前还要坚实耐用。”

“你看,物件尚能如初,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一定也能……”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晏清越,人心岂能和死物一样。”

“软甲我收了,但我对你已经没感情了,我现在有夫有子,你不要再强求。”

晏清越脸色一白,手颓然坠了下去。

晏清越不让我见景然,我担心他的处境,开始绝食抗议。

眼见我日渐消瘦,晏清越无计可施,到底是妥协了。

景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我的房门口。

我眼眶一酸,下床扑进他怀里。

温景然抚着我的长发,想训却又舍不得责怪我。

“都是双身子的人了,还这么任性,一会儿回家,我可得给你好好补补。”

我含泪点头。

晏清越神色落寞地站在屋外。

看着我们紧紧相拥,眼中悔恨交织。

为了彻底了结,我和晏清越去了官府提交文书。

掌管户籍的官吏核验后,例行公事问了一句。

“你二人可是自愿和离?”

我毫不犹豫,点头称是。

晏清越却是一阵恍惚。

官吏又问了一次,他才回过神来,神情酸楚。

“是,此生是我辜负夫人情意,原就此放手。”

“望她再嫁良人,育女生儿,美满一生。”

官吏定定看了他一会儿。

没再多问。

干脆利落地分割了我们的户籍。

就此,我和晏清越正式和离,再无瓜葛。

晏清越表示不会再找我麻烦。

刚好,我也不想离爹娘的墓地太远。

便和景然留在城里开了一家医馆。

因为人证物证俱在,白怜霜再喊冤也没用,被判秋后处斩。

听说晏清越一次都没去大牢看过她。

她被拉去法场行刑那日,照例游街示众。

牢中几月,白怜霜早没了往日的精致美艳,站在枷笼里,长发打结一身污秽。

有人朝她扔臭蛋烂叶,骂她是谋害亲夫的蛇蝎妇人。

白怜霜拍手大笑神情疯癫,朝着围观众人大喊。

“我岂止是杀了我丈夫,我还睡了我小叔呢。”

“我们整整乱伦了五年,五年!就在他兄长的棺材里颠鸾倒凤哈哈哈哈。”

周遭一静,之后如滚水般沸腾起来。

流言如飞。

晏清越和寡嫂有染的消息半日内传遍了全城。

晏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医馆也没人去了。

往日的大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晏家名声坏了,在当地已无法立足。

晏清越只好变卖家产,往他处谋生。

他背井离乡的这一天,特意来温氏医馆看我。

我正抱着满月的女儿在晒太阳,遥遥对上他枯槁留恋的目光。

我顿了顿,收回视线。

前缘既断,自此再不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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