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死,一直是晏清越的心结。
不同于其他家族兄弟阋墙。
晏清越和兄长的感情极好,从未起过争执。
兄长醉心金石书画,无意插手晏家生意,便将家主的位置让给了弟弟。
自己只是偶尔帮衬。
那次他和晏清越一起去接一批珍贵药材,谁知在半路上遇到山匪。
药材丢了,护卫也死伤大半。
关键时刻,是兄长推开了晏清越。
自己却被山匪一刀穿心,跌进江水没了踪影。
晏清越派人在上下游找了整整三月,都没捞到尸首。
最后只能为兄长准备了衣冠棺,停放在后院日日供奉。
他还花钱在府衙上下打点,一定要他们追查山匪的下落。
但五年过去都没有结果。
晏清越原本以为此生无望了。
谁知突然就等到了好消息。
刚进前厅,他便迫不及待追问。
“可是山匪抓到了?”
两名衙役对视一眼,其中一名道:
“是抓到一名山匪,他对当年抢夺药材杀害令兄的行径供认不讳。”
“那你们还等什么,直接将他定罪处斩啊!”
衙役示意晏清越稍安勿躁。
“那山匪为了减罪,供出当年有人主使他们。”
“晏家主,你来瞧这封信函,可识得上面的字迹?”
晏清越接了过来,只一眼便如遭雷击。
白怜霜是被下人活生生拖过来的,钗环散落形容狼狈。
信函被狠狠砸在她脸上。
“说,为什么要害我阿兄?!”
对上晏清越阴沉暴怒的面容,白怜霜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狡辩,可信函上的字迹铁证如山。
这五年,她以增进闺房情趣为由,好多次都缠着晏清越陪她写字对诗。
晏清越对她的字迹了如指掌,想抵赖都不成。
白怜霜暗自叫苦,没想到那些山匪居然还留下了证据。
被衙役带走前,她拉着晏清越凄厉求饶。
却被他狠狠一脚踹在心窝。
大牢里阴冷潮湿,白怜霜好日子过惯了,甚至都没严刑逼供,就全招了。
我被困在院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里察觉到床边有人,我一惊之下猛地坐起身来。
“是我吵醒你了吗?”
晏清越声音疲惫,抬手替我掖了掖被子。
我摸不清他想做什么,默默将银簪攥在手里。
晏清越脸上全是痛苦。
“明鸢你知道吗?兄长居然是白怜霜雇山匪杀害的。”
我瞪大了眼,震惊不已。
“她从一开始就只想当家主夫人,谁知兄长却把位置给了我。”
“所以她就雇人谋害亲夫,想趁机改嫁给我。”
晏清越抱住头,懊悔不已。
“我不仅没认出杀凶仇人,还任由她装病拆散了我们。”
“你骂得没错,我就是个傻子!”
我久久无言。
知道白怜霜装病的那刻起,我就猜到她是想抢走晏清越。
可没想到,她还能做出杀夫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正在唏嘘时,晏清越忽然握紧我的手,目露恳求。
“明鸢,之前都是我错了。”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改嫁什么的我都不在意,我还会给温景然一笔钱让他另娶。”
“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高傲的晏家主,说出如此低声下气的话语。
可一切都晚了。
我用力抽回手,只说了一句。
“我怀孕了,是景然的孩子。”
晏清越的脸一寸寸地灰败下去。
我却笑了笑。
“你看,曾经我求而不得的孩子,现在有人给我了。”
晏清越嘴唇不停颤抖着。
终究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