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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回家时，客厅里的蛋糕还在垃圾桶旁边。

奶油干成一块，蜡烛断了半截。

爸爸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妈妈冲进我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能证明我只是赌气的东西。

可她只找到一本旧本子。

封皮已经卷边。

第一页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十岁生日愿望：想去迪士尼，想和爸爸妈妈拍全家福。】

下面一页：

【十一岁生日愿望：妹妹生病了，爸爸妈妈没来，明年再等。】

【十二岁生日愿望：妈妈说等我考第一就去。】

【十三岁生日愿望：谢宁说会陪我。】

【十四岁生日愿望：爸爸忘了，但没关系。】

【十五岁生日愿望：小雪离家出走，大家都去找她了。】

【十六岁生日愿望：想配新眼镜，想看清楚黑板。】

【十七岁生日愿望：不要再难过。】

最后一页，是我十八岁那天写的。

字迹很轻，像随时会断掉。

【新的一岁，我想离开这个家。】

妈妈捂住嘴，眼泪突然砸下来。

爸爸抢过本子，翻到夹层。

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购票记录。

五张迪士尼门票。

每一张后面都标着价格和日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少吃早餐三十天，帮同学带饭四十六次，整理笔记十二份，终于买到了。】

爸爸的手开始抖。

他想起自己昨天说：

“她买的那几张票能不能退？退了正好给小雪买双鞋。”

那一刻，客厅安静得可怕。

谢宁站在门口，看见书桌角落压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我和他都还很小。

宋雪抢我的画册，他挡在我面前，冲镜头外的人皱眉。

背后写着一行字：

【谢宁说，他会永远相信我。】

谢宁脸色瞬间惨白。

他终于想起昨晚阳台上，宋雪笑着说的那些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

“我没想到，她真是这么自私的人。”

我听见了。

所以我没有解释。

也没有回头。

宋雪站在客厅，眼圈一点点红了。

“爸妈，你们别这样，姐姐肯定只是想让你们心疼她。”

这一次，没人立刻安慰她。

妈妈缓缓抬头，声音发颤：

“昨天你说你失踪，是不是故意的？”

宋雪脸色一僵。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谢宁死死盯着她：

“你和我打赌，也是故意的？”

宋雪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只是想证明姐姐没有那么在乎你们。”

她哭得很委屈。

“你们每次都说姐姐懂事，可凭什么？我才是小的啊，你们多陪我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妈妈踉跄了一步。

爸爸第一次没有冲过去抱她。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这些年每一次我被迫取消的生日、比赛、家长会。

不是意外。

是选择。

而他们每次都选了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