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学校的第三天,终于配了一副新眼镜。

校医院的医生说我度数涨得太厉害,再拖下去会影响视力。

我笑了笑,说:“以后不会拖了。”

助学金申请很顺利。

辅导员知道我的情况后,帮我安排了勤工助学岗位。

宿舍里的室友见我手不方便,主动帮我拧瓶盖、搬被子。

她们没有问太多,只说:

“以后有事喊我们。”

我点头时,喉咙有些发堵。

原来被人记得需求,是这种感觉。

不是我做得足够好才配得到。

也不是我必须让步、懂事、听话,才能换来一点点关心。

第四天傍晚,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就看见校门口站着几个人。

妈妈瘦了一圈。

爸爸手里提着蛋糕。

谢宁抱着一个盒子。

宋雪没来。

妈妈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夏夏。”

她以前很少这么叫我。

更多时候,她叫我“宋夏”。

连名带姓,像在叫一个犯错的人。

我停在原地,没有走过去。

妈妈快步上前,想拉我的手,却在看见我掌心的纱布时僵住。

“还疼吗?”

我把手往后缩了缩。

“不疼了。”

爸爸喉结滚了滚,把蛋糕递到我面前。

“昨天……不是,前几天的生日,爸爸给你补上。”

我看着那个精致的蛋糕。

上面插着十八岁的蜡烛,还有一个小小的城堡装饰。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高兴到睡不着。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已经过了。”

爸爸声音发哑:

“那就再过一次。”

我摇头。

“生日不是可以补的。”

就像缺席的童年不能补。

迟来的偏爱也不能把那些年我一个人吹灭的蜡烛重新点亮。

妈妈哭着说:

“夏夏,妈妈错了,妈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安静地看着她。

“我说过的。”

她愣住。

我轻声重复:

“我说过很多次,我看不清黑板。”

“我说过很多次,想过生日。”

“我也说过,宋雪每次都不是巧合。”

“可是你们没有一次信我。”

妈妈的哭声堵在喉咙里。

爸爸眼眶通红,低声说:

“跟我们回家吧,这次爸爸一定补偿你。”

我望着他们身后渐渐暗下来的天。

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没有家了。”

爸爸脸色瞬间灰败。

谢宁终于走上前,把盒子递给我。

“夏夏,这是新相机。你不是一直想拍全家福吗?我们以后可以拍很多张。”

我看了他很久。

眼前的新镜片很清晰。

清晰到我终于能看清他眼里的愧疚。

可愧疚不是信任。

“谢宁。”

我说:

“你以前答应过会永远相信我。”

他嘴唇发白。

我继续道:

“可是你后来信了宋雪。”

“也信了所有人眼里的我。”

“唯独没有信过我。”

谢宁眼眶一下红了。

“对不起。”

我点点头。

“我听见了。”

“所以,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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